第10章
第十章:傅总的脆弱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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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沉出差回来之后,沈清漓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越来越依赖她了。
不是那种“我需要你给我端茶倒水”的依赖,是那种“我需要你在旁边听着”的依赖。
周一早上,出门前。
他站在缸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翠花,今天有个重要会议。”他说,“要跟几个难缠的客户谈判。”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对着口袋说:“给我加油。”
沈清漓:???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捧起来,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的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对着口袋壁,轻轻地“呱”了一声。
他隔着西装拍了拍口袋。
“收到。”他说。
沈清漓:……我真的只是随便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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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沈清漓在口袋里,听着他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和客户周旋。
“这个条件不行。”
“那个价格太高。”
“再谈。”
客户的声音也很硬,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她在口袋里,听得心惊胆战。
但最后,居然谈成了。
走出会议室,他把她捧出来,眼睛亮亮的。
“翠花,听到了吗?谈成了!”
沈清漓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呱”了一声。
他笑了。
“多亏你给我加油。”他说。
沈清漓:……我什么都没做,我就“呱”了一声。
但他已经认定是她带来的好运。
从那以后,每次重要场合,他都会让她“加油”。
沈清漓从最开始的无奈,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后来的——
她居然开始期待了。
期待他低头对口袋说那句话。
期待自己“呱”一声回应。
期待他听到之后嘴角上扬的样子。
她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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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傅宴沉回来得很晚。
沈清漓在缸里等得都有点急了,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上楼,推开门。
傅宴沉走进来,表情不太对。
不是冷面阎罗那种冷,也不是话痨傻子那种傻,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疲惫。
他走到缸前,坐下,没说话。
沈清漓从叶子上探出头,看着他。
他还是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呱”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她。
“翠花,”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今天被老板骂了。”
沈清漓愣住了。
老板?
他还有老板?
他不是老板吗?
傅宴沉像是看懂了她的疑惑,苦笑了一下。
“集团大老板,”他说,“我爸。”
沈清漓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爸?
“他说我那个做得不够好,”他继续说,“说我不如对家的那个女老板。”
沈清漓的瞳孔又放大了一点。
对家的女老板?
那不就是她吗?
“他说,沈清漓要是还在,肯定比我做得好。”他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他说得对。”
沈清漓看着他。
他的眼睛垂着,嘴角抿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不是冷面阎罗,不是话痨傻子,而是一个……累了的人。
一个被拿来和她比较、然后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是一只青蛙。
但她还是从木屋里蹦出来,蹦到玻璃前,对着他,轻轻地“呱”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伸出爪子,按在玻璃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谢谢你”的笑。
“还好有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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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在缸前坐了很久。
没说太多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沈清漓也没动,就那么趴在玻璃前,看着他。
偶尔她“呱”一声,他就笑一下。
后来他站起来,走到缸前。
“翠花,”他说,“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讨厌沈清漓。”
沈清漓的耳朵动了动。
“每次开会碰到她,都觉得自己被她压一头。”他继续说,“她太厉害了,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我每次都想赢她,每次都赢不了。”
沈清漓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她不知道他这么想过。
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后来她死了,”他的声音更轻了,“我以为我会高兴。”
他顿了顿。
“但我没有。”
沈清漓的蛙心漏跳了一拍。
“我反而更难过了。”他说,“因为再也没有人能让我那么想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不是很可笑?”
沈清漓看着他,没动。
然后她把爪子从玻璃上拿下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傅宴沉愣住了。
“你是在说……你现在在这里?”
沈清漓点头。
他又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你现在在这里。”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按在她刚才按过的地方。
“所以我不难过了。”他说,“谢谢你,翠花。”
沈清漓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不是刚才那种疲惫的亮,是真正的亮。
她“呱”了一声。
他笑了。
“晚安。”他说。
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跳很快。
她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对一个青蛙说的。
但她听了。
而且她听懂了。
她突然有点想哭——如果青蛙能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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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宴沉又恢复了正常。
不,比正常还正常。
他推开门,手里端着三文鱼,嘴里哼着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跑调。一如既往。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
他看起来和昨天判若两人。
但她知道,昨天那个脆弱的他,也是真的他。
他走到缸前,把盘子放进来。
“翠花,昨晚谢谢你。”他说。
沈清漓歪头。
“听我唠叨了那么久。”他笑了,“你今天想吃什么?三文鱼还是芒果?”
沈清漓“呱”了一声。
他点头:“好,那就三文鱼。”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我要是再心情不好,还能跟你说话吗?”
沈清漓看着他。
然后她点头。
傅宴沉笑了。
“那就说定了。”他说,“你是我的专属听众。”
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她心想:专属听众,这个头衔还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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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带她去公司。
路上堵车,他在车里放音乐。
放的是他唱的那些歌的录音。
沈清漓在口袋里,听得生无可恋。
“翠花,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他问。
沈清漓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呱”了一声。
他眼睛亮了:“真的?你觉得好听?”
她又“呱”了一声。
他更高兴了:“那我以后多唱给你听!”
沈清漓:……我是说你唱得很难听的意思。
但他听不懂。
她也不想解释了。
反正,看他高兴的样子,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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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他把她放回缸里。
临睡前,他又来了。
“翠花,”他站在缸前,“今天开心吗?”
沈清漓想了想。
早上听了他跑调的歌。
下午听了他的录音(更难听)。
晚上陪他看了新闻,新闻里又提到王昊天被查的事。
总的来说,还行。
她“呱”了一声。
他笑了。
“那就好。”他说,“晚安。”
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想:这个男人,每天都要问她“开心吗”。
好像她的答案很重要一样。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其实,她的答案确实很重要。
因为每次他问的时候,她都会认真想一下。
然后发现,大部分时候,她是开心的。
她闭上眼睛。
嘴角——如果青蛙有嘴角的话——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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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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