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光大亮。
林渊将五个装满极品聚气丹的白玉瓶塞进储物袋。
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又用几块废弃的灵木，随手削了个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无面木质面具。
玄阴宗外门这地方，弱肉强食，信奉的是拳头和灵石。一个种地的杂役突然亮出几十枚极品丹药，那跟小孩揣着金元宝逛土匪窝没什么区别。
林渊可不想当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冤大头。
随后运转《无相化凡诀》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
他戴上面具，披上黑袍，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咳咳……”林渊清了清嗓子，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如两块砂纸在摩擦，沙哑且透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老六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满意地检查了一遍毫无破绽的行头，这才推开修复好的石门。
晨露未晞，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
目光扫过那两亩稀稀拉拉的灵田。
林渊脚步微顿。
一株静心草，市面售价十块下品灵石。
若是买上好的灵种和灵土，配上自己的催生手法，成本连半块灵石都用不到。而且成活率和药性绝对碾压市面上那些催熟的残次品。
林渊摸了摸下巴。
“以后修行，肯定需要各种各样的灵草用来炼丹，稍不注意就会引起他人注意，到不如自己培育灵植，自产自销！”
他没有停留，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遁光飞驰而去。
正事要紧。
丹宝阁。
依然是热闹非凡。
几乎内外门的弟子采购、出售各种修炼资源，都会来这里。
玄阴宗也是有坊市的，不过这种魔门的坊市可不太平，所以大部分弟子还是愿意来由宗门背书的丹宝阁。
正午的头毒辣，热浪蒸得青石路面都在冒虚气。
丹宝阁门前冷冷清清，连平里最勤快的药童都躲到阴凉处去了。
这个时辰，那位黎管事十有八九还窝在二楼纳凉。
林渊压低帽檐，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混在几个炼气弟子中间，毫无存在感地踏入丹宝阁。
大厅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个执事在柜台后打着哈欠盘点药材。
林渊径直走向最靠角落的一个柜台。
柜台后的男执事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修为炼气六层，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这位师弟买丹还是卖草？规矩懂吧，次品不收。”
林渊没有废话，一只戴着黑布手套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啪'的一声，将一个白玉瓶按在柜台上。
“卖丹。”
八字胡执事愣了一下，目光在那普通的白玉瓶上扫过，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外门多的是这种瞎折腾的半吊子丹师，侥幸练出几枚满是丹毒的下品丹药，就跑到丹宝阁来充大头蒜。
“我看看。”执事漫不经心地拔开瓶塞。
瓶塞离开瓶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清香猛地窜了出来。
八字胡执事双眼猛地瞪圆，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丹药倾倒在掌心。
通体翠绿，圆润饱满。表面萦绕着两道浑然天成的白色云纹，宛如活物般微微流转。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与丹毒气息。
“极、极品？！”
“双云纹的极品聚气丹！啧啧……这种品相的丹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回过神来，他啧啧称奇。
这种品相的丹药，可是很少有人拿出来出售的，一般都是自己服用才是。
毕竟普通丹药中都有丹毒，服用过多，丹毒在体内堆积，可能阻塞经脉，甚至影响修行的。
“掌柜的，看够了吗？”林渊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八字胡执事猛地回过神，看待林渊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恭敬地将丹药放回玉瓶，身子前倾：“这位师弟，敢问这丹药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若是师弟愿意引荐……”
这种品级的丹药，肯定不可能是眼前这位炼气三层，一身黑袍的家伙炼制的。
而且他还是很有眼力劲的，这丹药灵气充沛，其上丹火未散，显然才炼制出来不久，若是丹宝阁能搭上这样一位丹师，好处自不用说的。
林渊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兜帽下的双眼透出两道寒光，“不该问的别问。你们丹宝阁打开门做生意，是查户口，还是收东西？”
“师弟说的是，是我冒昧了。”执事拱手作揖，“这极品聚气丹市面上极其罕见，平时一枚上品聚气丹卖十块下品灵石，这极品……晚辈做主，出价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枚，您看如何？”
三十快灵石一枚，价格也算公道，林渊点点头：“成交！”
说着手腕一翻，宽大的袖袍中又滑出四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瓶，整整齐齐地排在柜台上。
“一共四十五枚。”
八字胡执事看着桌面上排列整齐的白玉瓶，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四十五枚极品聚气丹。在玄阴宗外门，这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这也说明眼前这黑袍人背后，绝对站着一位造诣极高的炼丹大师。
不少人注意到这里，一个个目露贪婪目光。
“这位师弟。”八字胡执事收起轻慢，腰背弯下去几分，“这么大一笔生意，数额实在不小。按照规矩，我得去请示一下黎管事。您稍等片刻。”
林渊眼皮微垂，沙哑道：“快点。”
看着执事匆匆跑上二楼的背影，林渊心中暗自腹诽。
他故意选择这个时间点来，就是不想和黎漾打交道。
黎漾的修为到了结丹期，直觉敏锐，心思更是深沉。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伪装，不说天衣无缝，但即便是金丹修士，不用特殊手段，也断然认不出自己。
片刻后，八字胡执事快步下楼，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黎管事有请。二楼雅座。”
林渊压低帽檐，迈步走上木质楼梯。
二楼的布置比一楼雅致得多。紫檀木的香炉里燃着袅袅安神香。
黎漾正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
她今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齐襦裙，那傲人的曲线被衣料包裹得紧紧的。
两条雪白的长腿交叠在一起，绣花鞋在指尖轻轻晃荡。
林渊停在三步外，抱拳行礼，声音沙哑涩：“见过黎管事。”
黎漾没有立刻搭话。她美眸流转，视线在林渊身上扫过。
忽然，她的鼻翼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两下。
她天生嗅觉异于常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味。
这股夹杂着淡淡药香与特殊体味的气息，她很熟悉。
黎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那个在柜台前，一眼看穿催灵液瑕疵的清秀外门弟子。
眼底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黎漾轻轻端起茶盏，动作优雅——但在指尖触碰杯壁的瞬间，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蛇信，无声无息地掠过林渊周身。
好深的隐匿功法。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来看，怕是只能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三层。
可惜，她是结丹期。那层伪装在她的神识下薄如蝉翼，底下涌动着的灵力波动清清楚楚——炼气七层。
昨天还是五层。黎漾将茶盏送到唇边，遮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怪不得昨天拒绝我的招揽。
原来背后站着一位能炼制极品聚气丹的高阶炼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