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晨光熹微。
光从窗帘缝隙里探进来,让房间呈出白蒙蒙光景。
许黎从和床上那只玩偶小熊打架的梦境里,咬牙切齿的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给不听话的多年床伴来一巴掌。
意识比她的动作先来。
她想起昨天留宿在老宅,收回了手,讪讪睁眼。
上上等的男色冲进她的眼里。
顾泽璟还没醒。
眉弓很高,唇色淡淡,长睫轻轻搭在他的眼下,鼻子给脸侧投去一小块阴影,发丝柔软的贴在他的额头。
好乖,好人夫。
再看看两人相拥在一起的动作,完全是正互相爱着的恋人。
许黎心情很好,因为他睡着了,她才可以像这般毫无保留的仔细看。
手从他腰上收回,一路往上,很轻很轻的戳了戳高挺的鼻尖。
顾泽璟蹙了下眉。
她瞪大眼睛,手指悬在了半空。
他的呼吸再次均匀,许黎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床,眼睛没有离开。
好帅。
特别特别的帅。
不是那种韩系的漂亮,就是中式的,端正的帅气。
她忍不住地戳戳他的脸颊,又换到嘴角,用食指手动戳出一个笑脸。
为什么顾泽璟不爱笑呢?
可能霸总的老板椅上有什么特殊装置,一坐上,自动就吸收笑脸,变得严肃冷冰冰。
手机嗡嗡地在枕头边振动。
许黎赶紧伸长手,肌肉记忆的按掉了闹钟。
又趴回了原位。
看着看着,大着胆子往前凑近几分,两个鼻尖堪堪相碰。
她的唇,很轻地贴在他的侧脸。
心虚地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见他还处在熟睡中,继续低下头。
这次是唇和唇的触碰。
她舔舔嘴唇,杏眼弯得柔软。
人不能太贪心,这是许黎生存的道理。
她跪坐,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带开了顾泽璟的那边,露出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手掌摊开在床上。
手纹每一条都很清晰很长。
之前偶然刷到,留着长胡子的老头故作深沉的讲解了一堆,许黎没记下,但她觉得这应该都是很好的象征。
纤细的手指挤进宽大的掌心里。
密实的紧扣。
她用另外一只手,手动弯曲了他的手指,来达成真正的十指紧扣。
需要手动弯曲的指头变成自动了。
许黎慌乱抬眼,对上了顾泽璟玩味的眼神。
她尴尬咧嘴,又忙着把自己的手往外缩。
他用了一点力气。
几次都没有成功,挣扎里,她的耳朵和脸颊都漫上了一层粉红。
许黎感觉自己头顶正有一个烧开的水壶,呜呜往外冒着热气。
从一开始的羞涩变成了气恼,她停下动作,瞪过去:“你松开呀。”
顾泽璟勾着唇,半靠在床头,把小臂举了起来,十指相扣的双手在两人眼底更加清晰。
“牵我的手,还亲我。”他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许黎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看见定格的地方,本来就红的脸彻底变成了小番茄。
她撇过头,语速很快的胡乱狡辩:“那是我的第二人格,跟你签协议的是第一人格,所以我没有违反。”
顾泽璟低低笑出声。
她捂住耳朵:“你别笑。”
磁性低沉的笑声,跟广播剧里的一样一样。
她完全不明白。
不是说老天给一个人开门就会关窗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全是开的大大的门?
他没接收她的建议,继续笑了几声。
看着跪坐在床上,耳已经红的不成样子的许黎,顾泽璟逗弄的心思更加明显。
收了笑声,他说:“那现在是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
她完全没有犹豫:“第二人格!”
“好。”他看她,“那亲我。”
“啊?”许黎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新型的奖励方式,她不确定的追问,“真的亲嘛?”
顾泽璟嗯一声。
她小幅度挪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
杏眼微垂,认真盯着他:“你是不是在协议上写了什么?”她皱了下鼻子,“比如什么,许黎亲一次100万之类的?”
他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这个模样。
“我没那么龌龊。”他松开牵着她的手。
许黎直了直身体,一把按紧准备离开的他,嘴巴胡乱往他唇上贴。
顾泽璟背撞上木质床头,嗯哼出声,看见她越来越近的小脸,下意识闭眼。
很清脆的“吧唧”声后,她坏心眼的咬了咬他的下唇,得寸进尺的亲了好几口。
许黎没有闭眼,把他看了个清晰。
颤动的睫毛和滚动的喉结。
原来顾总,也没有面上看上去的冷静。
“这可是你要我亲的。”她语调飞扬,好心情藏都藏不住,“不准说我。”
说完一溜烟的下床,径直往浴室去。
顾泽璟睁眼,只能看见她跑得乱七八糟的背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比他想象中的,胆子要大很多。
轻笑从喉间溢出。
还有,这算什么亲吻?分明就像小狗崽碰上喜欢的人类,上来就是一顿轻咬加乱舔。
顾泽璟从小就喜欢探索,夏令营上山入海,他自己要求报了一年又一年。
青春期被顾爷爷丢去特种兵部队特训意志力、磨练气性,也能顶着被晒红的脸,握着梦寐以求的实枪,站在深山里,认真的望着队长手里能吃和有毒的草药。
他极少看短视频,不明白给人按上莫名其妙的动物塑,就已经是一些情愫在悄悄发芽。
顾泽璟天之骄子,顾泽璟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刚刚不算亲吻的亲吻,在他这里压没合格。
他接了个电话,淡淡回一句:“送到二楼。”
慢动作下床,到隔壁的淋浴间洗漱。
在同一屋檐下,两个人的心境完全相反。
一个好奇,一个小鹿要撞破心脏的隔膜。
许黎背靠冰凉的玻璃门。
脸上的绯红,比她以前省吃俭用买下的一块大牌腮红来的要更自然。
双手捂上脸颊,脑袋里全是他刚刚恶劣的言语和动作。
明明小时候正义凛然,站在那里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怎么现在变成了充满恶趣味的大人。
明明是他把协议端正摆在她面前,现在又全然不管上面的条条框框。
“顾泽璟。”她拳头愤愤在空中挥了挥,希望空气能够共感,“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