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东哥。”
“你放心。”
“我都安排妥当了。”
刘大壮压着嗓子表功。
王向东冷哼了一声。
他在黑暗中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江暮云这个王八羔子。”
“今天让我在谢凝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
“我非弄他不可！”
他今天不仅没能英雄救美。
还被大队长当着全村人的面训成了孙子。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刘大壮赶紧凑上去递烟。
“东哥消消气。”
“明天早上分活儿的时候。”
“我保准给他安排个‘好差事’。”
“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刘大壮笑得极其猥琐。
王向东接过烟点上。
火柴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
“。”
“只要能让江暮云栽跟头。”
“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向东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
随后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夜色里。
江暮云从树后走出来。
他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冷笑。
狗咬狗的把戏。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没把刘大壮的威胁放在心上。
有旁白在手。
这俩蠢货的阴谋简直就是透明的。
江暮云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猫着腰继续往东头仓库摸去。
东头仓库是生产队存放春播良种的重地。
平时有专人看守。
江暮云摸到仓库后墙的时候。
里面正传来一阵阵震天响的呼噜声。
看守员王老头睡得正香。
江暮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他把怀里的破布条掏出来。
在旁边的水里浸湿。
然后死死捂住口鼻。
旁白突然在眼前闪烁。
【看守员翻身时碰倒了煤油灯！】
【灯油泄漏流向燥的草垛！】
【未熄灭的烟头即将引燃灯油！】
江暮云精神一振。
来了！
只听仓库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王老头迷迷糊糊的嘟囔声。
“哎哟我的老腰……”
还没等王老头重新躺平。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呼啦”一下。
火苗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夜风。
直接蹿起一丈多高！
燥的草垛化作一片火海。
“着火啦！”
“救命啊！”
王老头连鞋都顾不上穿。
连滚带爬地冲出仓库大门。
一边跑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嚎。
“快来人啊！”
“仓库走水啦！”
整个大安生产队瞬间被这凄厉的喊声惊醒。
远处的铜锣声急促地敲响。
狗吠声和人声混成一片。
江暮云没有乱动。
他死死盯着仓库的后窗。
火势蔓延得极快。
前门已经完全被大火封死了。
【火势尚未蔓延至后方内库。】
【内库左侧货架第三层存放有极品西红柿、黄瓜和白菜种子。】
【距离火舌吞没该区域还有两分钟！】
江暮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他一脚踹开本就破败的后窗木棂。
双手一撑窗台。
整个人翻了进去。
仓库里浓烟滚滚。
温度高得吓人。
江暮云被熏得睁不开眼。
他只能半眯着眼睛。
凭借着旁白的指引。
在浓烟中快速摸索。
左侧货架。
第三层！
找到了！
江暮云一把抓起三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看都没看直接收进空间。
有了这些种子。
他的空间就能真正运转起来了。
火舌已经舔舐到了前面的木头房梁。
温度越来越高。
江暮云感觉自己的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他转身准备原路撤退。
就在这时。
旁白再次跳了出来。
【右侧墙角倒数第二块青砖内。】
【藏有王向东用来记录贿赂公社部的黑账本！】
江暮云停住脚步。
黑账本？
王向东这孙子胆子不小啊。
江暮云看了一眼已经被火舌包围的右侧墙角。
去拿账本极有可能被掉落的房梁砸中。
但不拿。
实在对不起这天赐良机。
富贵险中求！
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右侧墙角。
火苗已经烧到了他的裤腿。
他本顾不上扑打。
直接扑倒在地。
手指疯狂抠向倒数第二块青砖。
青砖的缝隙被泥土封死了。
徒手本抠不开。
江暮云急了。
他四下摸索。
抓起地上半截烧焦的木棍。
狠狠进砖缝里用力一撬。
“咔嚓！”
木棍断了。
但青砖也被撬松了一半。
江暮云顾不上手指被粗糙的砖面磨破。
硬生生把那块青砖抠了出来。
砖头后面果然有个小小的黑洞。
里面塞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册子。
江暮云一把将册子拽出来。
直接塞进怀里。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响。
一燃烧的房梁夹杂着火星轰然砸下。
正砸在江暮云刚才站立的地方。
江暮云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晚半秒钟。
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快救火啊！”
“水桶呢！”
“赶紧泼水！”
仓库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周德顺焦急的吼声穿透火海传了进来。
江暮云知道不能再待了。
他顺着墙快速爬回后窗。
纵身一跃翻了出去。
他落地后就地一滚。
顺手把裤腿上的火星扑灭。
然后隐入黑暗的草丛中。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暮云绕了个大圈。
避开赶来救火的人群。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知青点。
宿舍里空无一人。
李建国和陈军他们肯定也都跑去救火了。
这正好方便了江暮云。
他脱下满是烟灰的外套。
打了一盆冷水胡乱擦了擦脸和手。
江暮云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
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物资和人名。
“三月五，送公社李事腊肉两斤，打点关系。”
“四月二，送供销社张主任大前门两条，换取瑕疵布料十匹。”
“四月十……”
江暮云看着这些记录。
王向东啊王向东。
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还记下来。
有了这本账本。
就等于捏住了王向东的死。
只要在关键时刻抛出去。
绝对能让他万劫不复。
江暮云把账本重新包好。
意识直接沉入空间。
把账本藏进空间里。
这地方最安全。
谁也搜不到。
接下来。
该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