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5:10  |  所属小说:大明边关:将军的产粮饭桶小娇妻

“滚下去!”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下去!”

“到了这配军台,还当自己是京城里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呢?!”

伴随着官差毫不留情的怒骂,囚车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早已冻得手脚僵硬的女眷,被像倒垃圾一样,粗暴无比地从车上推搡、踹了下来。

“啊!”

“好痛……”

女人们惊叫着,一个个狼狈不堪地摔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激起一片绝望的哭喊。

沈知穗在被推下的一瞬间,借着那股力道,顺势在雪地里一个翻滚,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

她单手撑地,稳稳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囚服上沾染的冰渣。

随即,一双冷冽的眸子,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片被简陋木墙围起来的巨大空地,应该就是所谓的“配军台”了。

广场的周围,上百个边关军户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群刚刚“到货”的女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嘴唇裂,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鸳鸯战袄更是破破烂烂,在寒风中几乎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交织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最原始的欲望,以及对饥饿的极度焦虑。

那是能把人活活吞下去的眼神。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痞,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嫌弃。

“呸!”

“又是他娘的一群细皮嫩肉的废物点心!”

“这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看着就不能下地活!娶回去,还得浪费老子半碗粗糠!”

他身旁,一个缺了门牙的壮汉却不这么想。

他搓着一双满是冻疮和污垢的大手,一双小眼睛淫邪地在沈明月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来回打量。

“嘿嘿嘿,管她能不能活?”

“屁股大,能给老子生个大胖小子就行!”

“再说了,关了灯,摸起来还不都一个样?”

他咧开那口漏风的嘴,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哄笑,隔空对着沈明月喊道:

“喂!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娘皮!”

“瞅你那小脸冻得,都快青了!老子半个月没洗澡了,身上正热乎着呢!”

“你跟了老子,今晚就让你在被窝里好好暖暖身子!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明月听到这话,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叫!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恨不得立刻死过去。

车上一起下来的十几个女眷更是吓得抱作一团,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发出此起彼伏、绝望到了极点的痛哭声。

这里是人间炼狱。

是修罗场!

“都给老子安静!”

押送的官差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不耐烦地又是一记响鞭抽在半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压下了所有的哭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大声宣布着她们的命运。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如今是小冰河期,天灾不断,九边之地尤其缺粮!”

“你们这些罪臣女眷,就是朝廷赏下来给有功将士传宗接代的!能活命,就是天大的恩典!”

官差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无色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双向挑!”

“你们可以挑男人,男人也可以挑你们!”

“谁要是看对了眼,两厢情愿,那就去那边的主簿台,画押登记军册!从今往后,就是合法的军户夫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向广场最角落处一座破败的营房,那里的木门被漆成了诡异的黑色。

“当然,要是到了今晚天黑之前……”

“你们这些女人,谁还没被挑走,或者说,挑不到肯要你们的男人……”

官差的笑容变得无比森然。

“呵,那边的营房,是我们宣府卫的‘暗营’。”

“说白了,就是官妓营。”

“但凡进去了,就别指望能有活着出来的一天!”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刚刚被勉强压下去的哭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不去暗营,就意味着必须嫁给眼前这些散发着汗臭与恶臭、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野蛮人!

这两种选择,哪一种不是?!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海洋中,沈知穗却出奇的平静。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兵痞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看的,是他们的手。

手上老茧的厚度,代表了他的劳动能力和武器熟练度。

她看的,是他们的下盘。

双腿的稳定性,决定了他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

她看的,是他们的眼神。

是充满警觉与气,还是只剩下麻木与怯懦。

这是她在末世尸中,为基地挑选核心战斗人员时,早已烂熟于心的评估标准。

在她眼中,眼前这些男人,本不是什么未来的丈夫。

他们是一件件人形的“装备”。

是她在这个乱世之中,能否保住自己未来那片“粮仓”的……

关键武器。

那个满脸麻子的老兵痞,站姿虚浮,下盘不稳,典型的纵欲过度,排除。

那个缺了门牙的壮汉,眼神淫邪却带着一丝狡诈与怯懦,真上了战场,绝对是第一个当逃兵的货色,排除。

太弱了。

都太弱了。

沈知穗的眉头微微蹙起。

想要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安安稳稳地种田,保住我的粮仓。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花架子。

我需要的是一头……能替我撕碎一切来犯之敌的顶级猛兽。

就在这时,已经快要被恐惧疯的沈明月,一双泪眼却在人群中疯狂地四处搜寻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哭是没用的。

想活下去,就必须在这些烂泥里,刨出一能救命的稻草!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仿佛在垃圾堆里看到了一块美玉,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连滚带爬地凑到沈知穗身边,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强压着声音里的激动与颤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穗儿!穗儿你快看!”

“看到东南角那个……那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了吗?!”

沈知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在人群的边缘,确实站着一个与周围兵痞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瘦弱,脸色苍白,虽然也穿着军户的衣服,但外面却套着一件浆洗得还算净的青布长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出粗鄙的笑声,只是皱着眉,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们,仿佛在评估货物的成色。

沈明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兴奋。

“我刚才听人说了,那是红星百户所的文书!是读书人!”

“你看到没?这里所有人都穿得破破烂烂,只有他!只有他的袖口上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他家里……他家里肯定有存粮!”

在这个人人吃不饱饭的鬼地方,“有存粮”这三个字,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具诱惑力!

然而,沈知穗只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

“在这冰天雪地、刀头舔血的边关,你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她转过头,用看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堂姐。

“堂姐,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你懂什么!”

沈明月被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刺得脸色一变,瞬间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我这叫审时度势!难道像你一样,去选那些浑身发臭、一辈子刨土的泥腿子吗?!”

她恶狠狠地瞪着沈知穗,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

“沈知穗,我警告你!”

“那个文书,我看上了!是我的!”

“你这副要死不活的狐媚样子,别想着去勾引他!听见没有!”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知穗,刻薄地讥讽道:

“呵,不过像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也就配给刚才那个缺了门牙的兵痞做小老婆!说不定人家还嫌你太瘦,浪费粮食呢!”

沈知穗被她这番自作聪明的言论气笑了。

她优雅地掸了掸袖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森寒如冰。

“你尽管去抢你的‘好姻缘’。”

“祝你将来连树皮都吃不上的时候,你的书生相公,能用笔墨给你画出一张大饼来。”

她侧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滚远点。”

“别挡着我的视线。”

“铛——!”

一声刺耳的锣响,划破了风雪。

选夫,正式开始了!

沈明月狠狠地剜了沈知穗一眼,顾不上再跟她计较。

她迫不及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发髻,用力挤出几滴眼泪,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模样。

然后,提起裙摆,第一个朝着她看中的那个“优质股”——文书军户,快步跑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大部分兵痞都哄抢着围向了那些看起来最丰腴、最漂亮的女子。

也有几个不长眼的,见沈知穗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气质清冷,容貌又是这群人里最顶尖的,便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想要对她动手动脚。

然而,沈知穗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眼前这片喧嚣混乱的修罗场。

投向了配军台最阴暗、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那里。

坐着一个宛如铁塔般的巨大黑影。

他本没有像其他兵痞那样,如野狗抢食般扑上来挑选女人。

他就那么沉默地坐在一个破旧的石墩上,旁若无人地,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把早已卷了刃的制式战刀。

诡异的是,他的周围三米之内,竟没有一个军户敢靠近。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仿佛他不是同类。

而是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风雪吹开了他额前乱糟糟的黑发,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人的血肉连皮带骨一同吞噬下去的……

极度的饥饿!

和冲天的凶煞之气!

刹那间,沈知穗的眼睛,亮了。

那是在末世的废墟中,发现一座未被开启的军火库时,才会流露出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就是他了。

全场,最能打的那个。

也是,最饿的那个男人。

她毫不犹豫地拨开身前那几个试图拦路的兵痞,迈开双腿。

径直地,朝着那个让所有女人都避之不及的恐怖煞神,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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