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天还没亮，沉星就被玄冥叫醒了。
“起来起来起来！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沉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洞口——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连晨光都没有。
“你管这叫快晒屁股了？”她咬牙切齿。
“修行之人，与天地同醒。天不亮你就不起，那叫懒。”玄冥理直气壮。“再说了，碎星诀的修炼必须在出之前进行，吸收第一缕晨曦中的星辰之力，这叫‘采晨星’。错过这个时辰，效果减半。”
沉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翻身坐起来。
慕容雪已经不在洞里了。她的位置只剩下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和那盏熄灭的琉璃灯。
沉星走出洞口。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荒原上特有的苦涩气息。远处的东方天际，鱼肚白刚刚露出一线，几颗最亮的晨星还在天幕上挣扎着不肯退去。慕容雪站在洞口外的一块巨石上，面朝东方，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一层淡蓝色的星光。
她也修炼得很早。
沉星没有打扰她。她自己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面朝东方盘膝坐下。
“手印。”玄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双手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这叫‘纳星印’。”
沉星照做。
“闭目，内视。找到丹田里的星辰之种。”
那是什么？沉星心中疑惑。
“就是昨天你练出来的那团光球。”玄冥说，“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那玩意儿现在虽然只有绿豆大，但它就是你的星辰之种。碎星诀的一切，都从这颗种子开始。”
沉星将意识沉入丹田。在星力的海洋中，一颗幽蓝色的光球静静悬浮着，确实只有绿豆大小，光芒也很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现在，想象这颗种子在发芽。”玄冥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像古老的咒语。“须顺着经脉延伸，枝叶向着四肢舒展。不要急，不要用力，让它自己长。”
沉星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光球上。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光球还是那团光球，绿豆还是那颗绿豆。但她没有放弃。她想起昨天玄冥说的“放松”，她让自己不去“命令”种子发芽，而是去“邀请”它发芽。她想象自己是一片土壤——温暖、湿润、肥沃。
种子落在这片土壤里，感受到了安全，感受到了滋养，于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沉星浑身一震。
那道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极细极软，像一丝线。丝线从丹田出发，沿着她的经脉缓缓延伸——经过胃、经过心、经过喉咙，一路向上，最终抵达眉心的“星窍”。
那一刻，沉星感觉自己睁开了第三只眼。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她“看见”了空气中的星辰之力——那些平时肉眼看不见的、细如尘埃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天地之间，被晨曦的光芒染成了淡金色。她“看见”了自己体内每一条经脉的走向，那些断裂后重新接上的地方，在星力的滋养下正在缓慢地愈合。她甚至“看见”了洞口的慕容雪——慕容雪体内的星力像一条冰蓝色的河流，平静而深邃，河面下藏着暗涌。
“好厉害。”她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别分心！”玄冥喝道，“趁晨星之力最浓郁的时候，把它们引入体内！”
沉星收回注意力，按照玄冥的指引，开始运转周天。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星辰之力，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她涌来。它们穿过皮肤，顺着经脉进入丹田，融入那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绿豆变成了黄豆，黄豆变成了蚕豆，蚕豆变成了……
“好了。”玄冥的声音响起，“第一次采晨星，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吃太多消化不了，反而会撑坏经脉。”
沉星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一抹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肤下，隐隐有幽蓝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大地的脉络。
“恭喜。”慕容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沉星转过头，看见慕容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修炼完了，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两个石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东西。
“这是什么？”沉星接过一碗，低头一看——是一碗浓稠的肉粥，里面还加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闻起来很香。
“星兽肉熬的粥。”慕容雪在她身边坐下，自己也端着一碗慢慢喝。“昨天夜里在矿洞深处抓的。那只星兽不大，但肉质很嫩，适合你这种刚受伤的人补身体。”
“你昨晚去抓的？”沉星愣了一下。
“睡不着。”慕容雪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沉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低头喝粥。粥很烫，但味道意外地好。星兽肉煮得烂烂的，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草药的味道不重，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腥。
她一口气喝完了整碗，感觉从胃到四肢都是暖的。
“好吃。”她说。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接下来的子，沉星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每天出前，她跟慕容雪一起到洞口修炼，采晨星之力，温养星辰之种。白天的时间，她按照玄冥的教导，练习碎星诀的各种基础功法——星力的凝聚、释放、流转、转化。到了晚上，她泡在火泉里修复经脉，慕容雪则在一旁看书或守夜。
转眼十天过去了。
沉星的伤势好了大半。断裂的经脉接回了八成，丹田的裂痕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她的修为从跌落后的“启明境初期”，重新爬回了“启明境中期”。虽然距离她巅峰时期的“启明境后期”还有差距，但已经能看到曙光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碎星诀的掌握越来越熟练。
那天傍晚，沉星在洞口外练习星力刃。幽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刀刃，长约三尺，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十步外的一块巨石，猛地挥出。
星力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地一声斩入巨石。石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将那块半人高的巨石劈成两半。
“不错。”慕容雪站在一旁，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力度和精度都比三天前强了不少。不过你的发力点还是有点偏，应该用腰带动手臂，而不是光靠手腕。”
沉星点了点头，做了一次深呼吸，重新凝聚星力刃。这一次，她按照慕容雪说的，将腰部的力量也加了进去。
星力刃呼啸而出。“咔嚓”一声——那块巨石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沉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我的？”
“是你的。”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起。“看来你这套功法确实比姜国的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