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想挣开,可他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越挣越紧,紧得她肋骨都被勒得发疼。
“王。”
一个声音进来。
是副将乌恩,拓跋昊身边跟了二十年的老部下。
他站起来,抱拳:“王,依我看,巴图鲁既然看上这丫头,不如就赏了他。侧妃娘娘的女儿,嫁给前锋将,也不算辱没。”
“就是!”巴图鲁“腾”地又站起来,拍着自己鼓胀的脯,“王!末将娶了她,一定好好待她!一窝给您生三个外甥!”
拓跋昊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沈云烟。
篝火在他背后烧,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汪烧熔的松脂。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厚茧磨着小牛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巴图鲁。”他终于开口。
“末将在!”
“她说不嫁。”
巴图鲁急了:“王!一个罪奴的话——”
“行了。”
拓跋昊松开沈云烟,转过身,面向巴图鲁。
他赤着上身站在那里,宽肩窄腰,背上的狼头龇着獠牙,和他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此事到此为止。”
巴图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络腮胡子抖了抖,还想说什么。
乌恩在背后踢了他一脚,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砰”地一屁股坐下去,抓起酒囊往嘴里猛灌。
拓跋昊转过身,又看了沈云烟一眼。
那一眼,深得像草原上的夜。
“今天不嫁,明天也得嫁。明天不嫁,后天也得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走回主位,一屁股坐进虎皮榻里。
林婉清还跪在榻上,整个人已经醉得撑不住了。
马酒灌了她小半个时辰,病后初愈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脸颊烧得通红,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子,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拓跋昊把她捞进怀里。
“醉了?”他低头,鼻子埋进她鬓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婉清闷哼一声,想推开他,手撑在他口上,却软得使不上劲。
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肌,那底下的心跳“咚咚咚咚”砸进她掌心里,砸得她心尖都跟着颤。
“送侧妃回去。”拓跋昊一扬下巴。
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立刻上前,把林婉清从拓跋昊怀里接过来。
林婉清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挂在妇人身上,赤红色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被篝火照得像一摊淌开的血。
“云烟……”她迷迷糊糊地回过头,手朝沈云烟的方向伸了伸。
拓跋昊一把攥住她伸出去的手腕。
“她有人管。”他把她的手腕塞回妇人手里,“你只管你自己。”
林婉清被架走了。
赤红色的嫁衣消失在帐帘外,像一朵被风卷走的芍药花。
沈云烟跪坐在末席,看着阿娘被架走,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印子。
她想追出去,可拓跋昊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钉得她动弹不得。
“你也回去。”
拓跋昊一扬下巴。
三角眼妇人立刻上前,一把攥住沈云烟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走!”
沈云烟被拖出王帐。
草原的夜风“呼”地一下灌进领口,冷得她浑身一哆嗦。
篝火在王帐外烧得冲天,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夜空里窜。
北狄汉子们还在喝酒、吃肉、舞刀,粗野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被拖进一顶小灰帐里。
帐帘“唰”地落下,篝火光被隔绝在外,帐子里一片昏暗。
“老实待着!”三角眼妇人把她往里一推,“王说了,你今晚就待这儿,哪儿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