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阵盘激活后的第五天，沈安遇到了一个新问题。
不是灵田的问题。灵稻和灵豆都长得很好。第二茬灵稻已经长到了两寸高，叶片比第一茬同期更加宽大厚实，颜色墨绿得发亮，一看就是灵品种子带来的优势。灵豆的藤蔓也爬上了竹架，淡青色的须子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竹竿，每天能往上蹿一寸多。
也不是马德才的问题。自从上次收走一大袋灵谷之后，这位管事就没再出现过。大概是在忙着盘剥其他杂役弟子。沈安每天出门都绕开管事房，尽量降低存在感。
问题出在野荠菜上。
灵田周围的野荠菜被他采光了。
沈安蹲在荒地上，看着眼前一片光秃秃的地面，陷入了沉默。过去一个多月，他每天在这里采摘野荠菜，一开始只摘嫩的，后来嫩的摘完了摘老的，再后来老的也摘完了，连都挖出来移栽过。现在这片荒地像是被扫荡过的超市货架，只剩几株蔫头耷脑的杂草。
“系统，商城里有荠菜种子吗？”
【系统：商城有售“灵荠菜种子”（凡品），价格：8经验值/百粒。种植周期：三十天。产出：每百粒种子约可收获五十斤灵荠菜。】
【系统备注：人工种植的灵荠菜品质稳定，灵气含量比野生培育的略高。建议宿主考虑正规化种植，告别采摘采集的低效模式。】
沈安看了看自己的经验值余额。
2点。
距离8点还差6点。常浇水一天给2点，得攒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灵荠菜生意得断供。
“白毛灵猴那边还欠着十把的订单。”沈安揉了揉太阳。长期供货协议刚签了三天就要断供，那位内门师姐怕是不会高兴。
他在茅草屋门口坐着，脑子里盘算着各种替代方案。灵稻刚出苗，远水解不了近渴。灵豆更不用说，六十天的周期，现在还趴在竹架上慢悠悠地爬藤。芦花鸡下的蛋倒是能吃，但一天就一枚，而且他舍不得卖。
芦花鸡。
沈安的目光落在正在田埂上巡逻的芦花鸡身上。
这只鸡跟了他一个多月，吃的是灵田里的虫子和灵稻谷壳，喝的是他偶尔洒在地上的稀释灵泉水。伙食标准比他自己都高——他还在喝野菜汤，这只鸡已经实现了“灵食自由”。
效果也是明显的。
刚穿来的时候，芦花鸡就是一只普通的灵禽，羽毛灰扑扑的，灵光暗淡，下的蛋也只有淡淡一丝灵气。现在它的羽毛油亮光滑，芦花斑点清晰分明，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豆豆眼里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下的蛋也变了。
昨天早上他去鸡窝——其实就是茅草屋角落里铺的一堆草——摸出那枚蛋的时候，发现蛋壳上多了一层极淡的纹路，像是天生的阵法纹。系统鉴定之后给出的结果是：凡品上等灵卵，灵气含量约为普通灵卵的三倍。
“系统，灵禽的产蛋量和品质，跟喂养方式有关对吧？”
【系统：是的。灵禽的产出品质与饲料、饮水、生活环境均相关。宿主目前采用散养模式，芦花鸡自主觅食灵田中的虫类，饮用宿主提供的稀释灵泉水，生活品质已超过九成杂役区灵禽。】
【系统补充：若宿主正式建造“鸡圈”建筑，可进一步系统化提升灵禽产出。鸡圈升级后，灵卵产量、品质、孵化率均会获得加成。】
鸡圈。
沈安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了建筑列表。鸡圈确实在可建造列表中，只是他之前一直没顾上看。
【建筑：鸡圈（未建造）】
【建造条件：竹木二十斤（未完成），灵网一张（未完成），灵禽至少一只（已完成）。】
【建造效果：灵禽生活在鸡圈中，产蛋率+20%，灵卵品质微幅提升。】
【升级方向：lv1→lv2，产蛋率提升，灵卵品质提升，小概率产出变异灵卵。】
【系统备注：鸡圈是修仙界最被低估的基础建筑之一。一只好鸡，能养活一个练气期修士。一群好鸡，能养活一个筑基期修士。请不要小看任何一只认真下蛋的芦花鸡。】
沈安看着最后一行备注，嘴角抽了抽。
这个系统正经不过三秒。
不过鸡圈的建造条件倒是不难。竹木二十斤，系统商城售价10经验值。灵网一张，其实就是用灵竹篾编织的网，材料也是竹木，学会了编织方法就能自己做。
问题是，他现在连10经验值都没有。
“还是得先解决经验值的问题。”沈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短期的灵荠菜断供，有没有补救办法？”
他想了想，决定去坊市找那位内门师姐当面解释一下。
师姐姓柳，叫柳如音，是御兽峰的内门弟子。养了一大群灵兔，据说是在研究什么灵兔品种改良。她本人倒不难说话，上次买灵荠菜的时候还多给了沈安一块灵石，说他的菜新鲜，灵兔爱吃。
沈安到御兽峰山脚下的时候，柳如音正好在放兔子。
一大群毛茸茸的灵兔在山坡上吃草，白的、灰的、黑的、花的，大大小小几十只，场面颇为壮观。柳如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边观察兔群一边记录。
看到沈安，她合上册子，笑了一下。
“来送菜？今天好像比平时早。”
“柳师姐，今天是来道歉的。”沈安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野菜采光了，新的种子刚种下，接下来三四天可能供不上货。
柳如音听完，没有生气，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说你采野菜喂灵兽，采到荒地都秃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你怎么不自己种？”柳如音问得理所当然，“你在杂役区不是有灵田吗？辟一小块出来专门种灵荠菜，不比天天去荒地里采强？”
“正在种。”沈安说，“只是新种下去，得一个月才能收。”
柳如音点了点头，忽然问：“你灵田多大？”
“三分。”
“三分地，种了灵稻，又种了灵豆，还要种灵荠菜。”柳如音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沈安说。
这是实话。上辈子在工地上，他一个人盯过三个标段的进度，三分地算不了什么。
柳如音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两眼。
“行吧。三四天断供没关系，我那边的灵兔也不是非吃你的菜不可。”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不过等你自己的灵荠菜种出来，我全包了。价格比市面上浮一成。”
沈安愣了一下。
“柳师姐，这……”
“不用谢。”柳如音打断他，语气平淡，“我是做灵兽生意的，看的是品质。你的菜新鲜、净、灵气含量稳定，比坊市里那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灵蔬强多了。我多给一成价格，买的是稳定和放心。你好好种，别让我失望就行。”
说完，她吹了声口哨，漫山遍野的灵兔像听到了号，呼啦啦地往她身边聚拢。
沈安站在山坡下，看着那群毛茸茸的兔子和它们的御兽师，忽然觉得修仙界也不是那么糟糕。
【系统提示：宿主获得长期意向——“灵兔专供”。柳如音对宿主的信任度+5。成就进度：建立第一个稳定商业关系（1/1），奖励经验值20点。】
【当前经验值：22点。】
二十点。
沈安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断供一次不但没丢客户，反而因为主动沟通、坦诚相待，把临时买卖变成了长期。这在上辈子的职场里几乎不可能发生——甲方只会觉得你断供是你的问题，不会因此给你更大的订单。
但修仙界好像不太一样。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活得太久，对“短期波动”这件事有更高的容忍度。也可能是因为柳如音本身就是一个看重品质多于看重关系的人。
无论如何，二十点经验值到手了。
沈安没有犹豫，直接在商城里兑换了灵荠菜种子（8经验值）和竹木二十斤（10经验值）。
【兑换成功。灵荠菜种子已发放至储物箱。竹木二十斤已发放至储物箱。剩余经验值：4点。】
回到茅草屋，沈安先把竹木取出来。
二十斤竹木是一捆翠绿的灵竹竿，和他之前买来搭灵豆架子的灵竹竿是同一个品种。每都有拇指粗细，一人多高，笔直均匀，竹节处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鸡圈的建造说明很简单——用竹竿围出一块区域，顶部罩上灵网，内部搭建一个遮风挡雨的鸡舍。整个结构不需要特别复杂，关键是灵网需要自己编。
编灵网是个细致活。沈安把几灵竹竿剖成细篾，然后按照系统提供的编网图示，一一地交叉编织。上辈子他在工地上见过工人编钢筋网，原理差不多，只是灵竹篾比钢筋轻得多，也脆弱得多。力气大了会断，力气小了编不紧。
编了一个时辰，一张三尺见方的灵网终于成型。
芦花鸡全程蹲在旁边监工，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竹篾，检验质量。
“别动。”沈安把它拨开，“断了你赔。”
“咯咯。”
灵网编好之后，沈安在茅草屋旁边选了一块空地，用剩下的灵竹竿围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区域。四角各一粗竹竿作为支柱，中间用细竹竿做横梁，顶部蒙上灵网。角落里用几块木板和草搭了一个简易鸡舍。
整个过程花了两个多时辰。完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系统提示：鸡圈建造完成。当前等级：lv0。】
【鸡圈（凡品·lv0）：产蛋率+20%，灵卵品质微幅提升。效果仅限宿主亲自喂养时生效。】
【系统备注：恭喜宿主拥有了第一座畜牧业建筑。修仙界有句老话——种田养鸡，长生可期。虽然这句话是本系统现编的，但道理是真的。】
沈安把芦花鸡抱进鸡圈。
芦花鸡站在新家的草堆上，环顾四周，豆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它低头啄了啄草，又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灵网，最后在鸡舍角落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蹲了下来。
“今晚就住这儿了。”沈安蹲在鸡圈外面，隔着竹栅栏对它说，“比你之前在茅草屋里蹲墙角强吧？”
芦花鸡“咯咯”一声，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睡了。
沈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经验值还剩4点。灵荠菜种子明天种下去，一个月后就能稳定产出。灵稻和灵豆都在正常生长，隐灵阵盘安静运转，鸡圈也搭好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回到茅草屋，盘腿坐下，开始今晚的修炼。
灵力值+3。
窗外的鸡圈里，芦花鸡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像是做了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