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有助主公取冀州之策。”
“鬼先生?”
袁绍低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沉吟片刻,他挥了挥手,“带他进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荆州,刘表正对着舆图凝神。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江夏一带,又缓缓划过与扬州接壤的漫长边界。
未来那片朦胧光影里,荆州曾易主的画面虽未显露过程,却已足够让他脊背生寒。
一道道调令从他手中发出,沿江诸郡的驻防悄然加厚,矛头无声指向江东。
这些外界涌动的暗流,丝毫未能扰动另一处空间的寂静。
楚枫阖着眼,全部心神沉入一片唯有他能感知的虚无之中。
他在等待一个评判。
冰冷的波动如期而至,在他意识深处荡开涟漪:
“第二次排榜完成。
讨论层级:四星。
认可层级:四星。
期待层级:四星。
影响层级:二星。
综合评定:十四星。”
“能量点获取:两千八百。
现有能量储备:两千九百。”
楚枫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几乎在点数到账的刹那,他便驱动意念,选择了第三次强化。
一千点能量瞬间蒸发,化作一股灼热洪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手再次拧紧、拉长。
力量在原有的基上轰然翻涌,若说之前能举起四百斤的重物,此刻掌中传来的实感,已稳稳翻越了八百斤的门槛。
下一次,若能再进一步,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千斤神力。
只是第四次强化所需的五千点能量,眼下还遥不可及。
剩余的一千九百点,他没有犹豫,又划出一千点,换取了一册新的典籍。
上一回是拳法,这一回,他指尖点向的,是一套中级剑术。
拳法已有小成,配合初级武技的五倍增幅,全力一击近乎五千斤,暂时够用。
而这剑术秘籍,以兵器为引,能将力道放大六至十倍。
兑换完成的瞬间,浩瀚的感悟如醍醐灌顶,直接烙印在他脑海深处。
不是初窥门径,不是略有小成,而是直达圆融无碍的圆满之境。
十倍增幅!若是此刻持剑,剑锋所向,爆发的将是接近九千斤的可怖巨力。
三光阴,弹指即过。
当那无边无际的光幕再次遮蔽天穹时,无论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寻了处能仰望天空的位置,屏息等待。
楚枫那辨不清来源的声音,如期响彻天地:
“谋士榜,第十二位,程昱。”
光幕流转,凝聚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人身量颇高,须髯修剪得整齐,鬓角已染霜白。
正是程昱本人。
兖州东郡,东阿城内,年过五旬的程立仰望着光幕中自己的影像,花白的长眉微微耸动。”老夫隐居至今,竟也入了这榜单?”
他低声自语,眼中疑惑更深,“只是……老夫名立,字仲德。
这‘昱’字,从何而来?”
空中的声音继续流淌,揭晓答案:“程昱,本名程立,字仲德,兖州东郡东阿人,出身寒微。
光和七年,黄巾祸起,东阿县丞王度随之举兵,焚毁官仓。
县令弃城而走,吏卒百姓亦四散奔逃。
唯独程立留意到,王度虽得空城,却未据守,反于城西数里外扎营。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画面随之变幻。
程立寻到城中大户薛房等人,声音沉着:“诸位请看,王度得城不守,其志不在占地,而在抢掠资财。
此乃取败之由。
彼既无意守城,我等何不返城据守?城高池深,粮秣尚足,足以支撑。
只需请回县令,同心固守,待其粮尽兵疲,一击可破。”
薛房等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然而,一同逃至野外的平民与散兵却畏缩不前,无人愿回那险地,更无人肯去寻那不知踪迹的县令。
程立费尽唇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与躲闪的目光。
他膛起伏,甩袖转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愚顽之辈,不足与谋!”
但他并未真正离去。
片刻后,东山高处,几面临时寻来的旗幡被人奋力挥舞起来。
程立早已对薛房等人低声交代妥当。
此刻,薛房等人立刻指向山巅,失声惊呼:“贼兵!贼兵来了!”
惊呼瞬间化作恐慌的浪,人群再也顾不得许多,跟着薛房等人,跌跌撞撞冲下山坡,朝着城池方向涌去。
程立则趁乱找到藏匿起来的县令,一番陈说利害,终将其劝回城中。
不久,王度果然引兵来攻。
城墙之上,箭矢滚木如雨落下。
连续数,攻势皆被挫败。
王度军中本无多少存粮,眼见攻城无望,士卒饥疲,只得在某个黎明前,拔营遁走。
城门开启的刹那,程立领着县兵冲而出。
王度的军队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溃散,东阿的城墙保住了。
县令、士卒、百姓,还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将感激的目光投向那个身影。
县令有意举荐他担任县丞,他却只是摇头婉拒。
这一幕让许多注视着天际光影的人发出叹息。
“胆量与智谋,此人都不欠缺。”
“能列在十二位,智略自不必疑。
只是……”
有人低声自语,“他已年过四十,余生还有多长,足以让他超越庞统那般的人物?”
东郡,东武阳城内。
陈宫望着光影中程立的面孔,眉间渐渐聚起褶皱。
“东阿的程立……最终会效忠于谁?”
他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几,“但愿不是曹。”
同在兖州,只要此人不去辅佐那个阉宦之后,便有机会将他拉拢过来,共同对付曹。
那样,胜算便能多添几分。
可此人出身寒门,对盘踞此地的士族只怕并无好感。
想到这里,陈宫的眉头锁得更紧。
“挑几个可靠的人,去东阿。”
他侧首对侍立在旁的仆从吩咐,声音压得很低,“盯住程立。
别让他察觉。”
仆从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待屋中只剩自己,陈宫才重新抬头。
天际的光影流转,那个平稳的叙述声再度响起。
“初平三年,刘岱听说了程立的名字。”
光影变幻,展现出兖州刺史府邸的景象。
刘岱有意征召程立,不久后,他与袁绍、公孙瓒缔结了盟约。
公孙瓒派部将范方领兵助守兖州。
而后,袁绍与公孙瓒开战。
当时,袁绍的家眷正居于兖州。
公孙瓒初战告捷后,便遣使向刘岱索要袁绍妻室,并胁迫他与袁绍绝交。
否则,便撤回范方及其兵马。
刘岱连犹豫不决。
别驾王彧此时进言:程立多谋,或能解此困局。
刘岱立即召来程立询问对策。
光影中,程立听完始末,缓声道:“将军,公孙瓒远在幽州,袁绍却近在兖州之侧。
舍弃近邻而求助远方,并非明智。
况且公孙瓒虽暂占上风,以我观之,终非袁绍敌手,后必败。
若只计较眼前得失,不作长远谋划,将来必有大患。”
这番话让刘岱下定了决心。
他拒绝了公孙瓒的要求。
公孙瓒闻讯大怒,急令范方撤军。
然而范方尚未率部返回幽州,公孙瓒便已败于袁绍之手。
刘岱对程立深感敬佩,上表荐其为骑都尉。
程立仍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了。
看到此处,各地观望的人们不禁感到诧异。
“这程昱——不,程立——一次次拒绝出仕,究竟想做什么?”
“已过不惑之年,再不出山,便来不及了。”
当事人自己毫不急切,旁观者反倒替他焦急起来。
这时,叙述声继续流淌。
“不久,青州黄巾进犯兖州,刘岱战死。
曹接管兖州,进驻昌邑。
听闻程立之名,他发出了征召。
这一次,程立没有拒绝,当即应允。”
许多人愣住了。
“先前东阿县令、刘岱征召,他都推辞了。
为何曹一召,他便答应?”
“曹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光影中的曹刚刚掌控兖州,并未显露多少非凡之能。
这更让人困惑。
陈留,曹朗声大笑:“此人将来竟是我的谋士,而且就在东郡!若得程立,陈宫又何足为虑?”
东武阳城中,陈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结起寒霜。
“竟是曹的谋士……”
天下诸侯众多,偏偏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程立排名十二,远在他之上。
若再得董昭,将来要如何制约曹?
一丝意从他眼底浮起。
他唤来另一名仆从,声音冷硬:“速派数十死士赶往东阿,将程立困于宅中。
待其一生光影演毕,若他始终忠于曹……即刻格。”
“遵命。”
仆从快步离去。
陈宫盯着天空中程立的身影,低声自语:“你若死心效忠于他,我便只能将你抹去。”
光影之内,程立已收拾好行装,准备前往昌邑。
乡人聚拢过来,好奇问道:“仲德,先前县令与刘使君相召,你皆不应。
如今为何独独应了曹?”
程立闻言大笑,笑声在巷中回荡:“此事不可说。
后诸位自会明白。”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乡人。
抵达昌邑,曹与程立谈论天下局势。
程立言辞间展现的洞见,令曹惊叹不已。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程立被任命为寿张令的那天,檐外的雨刚停。
不久,曹公因家仇引兵东征,留他与荀彧镇守后方。
某个午后,程立忽然说起反复出现的梦——泰山之巅,双手托着一轮灼热的头。
话音落下没多久,兖州变了天。
陈宫迎吕布入主,各城相继易帜。
只剩鄄城、范县、东阿三地,像孤岛般悬在动荡的浪里。
荀彧找到程立时,窗外的风正卷着沙尘。”三城若不能互为唇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迟早会被逐个吞没。
你在东阿素有威望,若能回去凝聚人心,或许还能撑到曹公归来。”
程立没有多言,当便动身。
途经范县,他进城见了县令靳允。
“听说吕布扣住了明廷的家眷,”
程立的声音平稳,却像钝器敲在心上,“尽孝是天性,我不劝人背弃伦常。
可如今这世道,群雄逐鹿,终会有人站出来收拾山河。
我观察许久,能终结这场乱局者,唯有曹公。
跟随明主方能存续,错失则必遭倾覆。
陈宫叛投吕布,各城响应,看似势大,实则不然。
吕布暴戾少谋,亲信寥寥,纵有兵马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曹公之才,乃天所授。
明廷若能守稳范县,我与文若分守东阿、鄄城,三地呼应,未必不能成就昔年田单复齐那样的功业。”
靳允听完,眼眶已红。
他抹了把脸,哑声道:“我不敢有二心。”
那时,吕布麾下的氾嶷已兵临城下。
靳允依程立所言设伏,斩了来将。
程立又调骑兵扼住仓亭津,拖住了陈宫主力的步伐。
他赶回东阿,整顿城防。
三座城像三枚楔子,死死钉在兖州的版图上,直到曹率军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