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经阁，玄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有点乱。
陈氏家族的事，他本来不想管的。
一百二十年前，他离开陈家的时候，陈家对他并不好。一个杂灵的孩子，在家族里也是被欺负的对象——同辈的孩子笑他是“废物”，长辈对他摇头叹气，连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他被送到少林寺，名义上是“求个安稳”，其实就是被扫地出门。家族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派，就给了他几两碎银，一套换洗衣服，让他自己上路。
所以这一百年，他从来没想过回去，也没打听过陈家的消息。直到今天，看见陈平，听见“陈氏家族”四个字，那些早就封存的记忆才又被翻出来。
翻出来，带着灰，带着霉味，带着一百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
“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陈家的仇人是谁？”
脑子里“叮”一声，系统界面弹出来，任务栏下面浮现一行小字：
“信息不足，无法查询。”
“建议：提升修为，解锁更多系统模块。”
玄清皱了皱眉。
连系统都不知道？
看来陈家的仇人，确实不简单。要么是修为太高，超出了系统当前的探测范围；要么是牵扯的因果太大，系统不愿——或者不能——透露。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闭上眼睛。
陈家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但戒律院首座那边放不了。那老狐狸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三天后，他必须交出藏经阁的“核心功法”——虽然本没有。
交不出来，戒律院首座不会放过他。
“还有两天。”
玄清喃喃道。
系统激活第四天，修为炼气九层。明天第五天，炼气圆满。后天第六天，就可以冲击筑基。
只要突破到筑基，面对戒律院首座，至少有了点自保的能力——虽然还是打不过，但跑总能跑吧？
“系统，我现在突破筑基，需要几天？”
系统界面更新：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86%进度）”
“预计自然突破时间：3天”
“使用《基础吐纳术·进阶篇》优化灵力运转效率后，预计突破时间：2天”
玄清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基础吐纳术·进阶篇》。
这本功法，他昨天练了一晚上，灵力运转效率提升了两倍。但还不够。
按书里的说法，练到极致，效率可以提升三倍。三倍是什么概念？就是他炼气九层的灵力，运转起来能达到普通修士筑基初期的强度——虽然总量还是炼气九层，但爆发力、持久力、恢复速度，都会大幅提升。
“继续。”
他翻开册子，找到昨天没看完的那部分。
“灵力运转效率提升三倍，但需要精准控制灵力在十二条主经脉、三百六十个位间的流动轨迹，稍有差错，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逆冲，修为尽废。”
很危险。
但玄清不怕。
一百年扫地，扫的不只是地，还有这副身子骨。他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骨头、每一条经脉，都了如指掌。控制力？他敢说，整个少林寺，没人比他更强。
他闭上眼睛，沉入修炼。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很慢，但很稳。他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丝一缕地引导着灵力，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进，绕过那些脆弱的位，避开那些容易堵塞的节点。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来，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僧袍上，晕开一片深色。但他没停，眼睛闭着，呼吸又长又缓，像睡着了，但体内的灵力却在疯狂运转。
效率：两倍半。
效率：两倍七。
效率：两倍九。
直到深夜。
玄清终于睁开眼睛。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静室里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身体里那股灵力奔腾得像大江大河，顺畅，澎湃，充满力量。
三倍。
灵力运转效率，提升到了理论上的极限——三倍。
就在这时——
脑子里“叮”一声。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修为那一栏亮起了微光：
“检测到宿主灵力运转效率大幅提升。”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99%进度）”
“预计突破筑基时间：2天。”
“比原计划提前1天。”
玄清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两天……”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足够了。”
第三天，清晨。
玄清刚结束一夜的修炼，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敲得很规矩，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但那股子“你不开门我就不走”的劲儿，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玄清睁开眼，没急着动。他先内视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炼气九层，99%进度，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灵力在经脉里奔腾，顺畅得像开了闸的洪水，那是三倍运转效率带来的效果。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急促了些。
玄清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戒律院弟子，看着二十出头，脸生，不是慧能那伙人。他穿着戒律院的灰袍，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轻蔑，玄清一眼就看出来了。
“玄清师叔。”
年轻弟子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像背书：
“首座请您去戒律院一趟。”
“首座说了，今天必须把功法整理出来。”
“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那个“否则”后面的意思，傻子都懂。
玄清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跟着年轻弟子走出藏经阁。
路上已经有早起的弟子在走动，看见玄清又被戒律院的人带走，都停下来看，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
玄清低着头，不看他们。
但他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看，又被带走了。”
“这回怕是凶多吉少，首座亲自点名要功法，他交得出来吗？”
“交不出来也得交，不然戒律院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听说啊，慧能师兄昨天放话了，三天后要是交不出核心功法，他亲自送这老鬼上路。”
“活该！一个扫地的，装什么装？”
玄清当没听见。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让脚步拖沓，让身形佝偻。一百二十四岁的老头，就该这么走。
戒律院到了。
内堂的门开着，里头点着灯，戒律院首座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慧能，还有几个亲传弟子。堂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玄清被带进去，站在堂中。
“玄清。”
首座开口了，声音又低又沉，像石头在磨。
“三天期限，到了。”
“功法，整理好了吗？”
玄清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
“回首座，老僧需要更多时间。”
“藏经阁里功法太多，三万卷经书，三天时间实在不够……”
“不够？”
首座打断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静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不是说，三万卷经书你都记住了吗？”
“既然记住了，抄下来就行。三天时间，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盯着玄清的眼睛：
“还是说……”
“你本不想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