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夜无梦。苏小小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温暖又明亮。

她洗漱完走出客房，别墅里十分安静。陆承渊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昨夜的冷硬，多了一丝慵懒，气场依旧沉稳内敛。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指尖轻敲，神色淡漠。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醒了。”

声音低沉，没什么多余情绪。

“嗯。”苏小小微微点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昨晚谢谢您，我今天就离开，不麻烦您了。”

她不想一直寄人篱下，欠着陌生人的人情。

陆承渊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不必急着走。”

他合上笔记本，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轻轻一推，文件滑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苏小小疑惑地俯身，目光落在文件标题上，瞳孔猛地一缩。

——结婚协议。

四个大字清晰刺眼，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过是被他顺手救下的落难人，怎么会突然扯到结婚。

陆承渊神色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我需要一位妻子，应付家里。你需要身份、庇护，还有安稳的环境。”

他语气冷静，条理分明，如同在谈一桩公平交易：“我们结婚，协议为期两年。婚内互不涉私生活，我给你资源、保障和安全，你帮我应付外界和家族。两年后和平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足够后半生的补偿。”

苏小小怔怔站在原地，心跳有些乱。

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结婚？昨夜他是救她于暴雨的人，今天却递来一份结婚协议。

“我……”她喉咙发紧，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陆承渊像是看穿她的顾虑，淡淡补上一句：“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这场婚姻，只有名义，没有实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直白点破现实：“你现在的处境，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被谢家弃之不顾，还有仇未报。一旦离开这里，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困境，甚至被谢铭泽找回去，重新沦为替身。

这份协议，对她而言是交易，更是救命稻草。有了身份和庇护，她才有翻身的资本，才有复仇的底气。

苏小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前世，她为爱情嫁给一场虚假，最终粉身碎骨。今生，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嫁给一场协议，又有何妨。

她抬眸迎上陆承渊深邃的眼眸，眼底不再慌乱，只剩沉静坚定。

“我可以签。”她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但我有条件。”

陆承渊眉峰微挑，示意她继续。

“我要绝对自由，做我想做的事，你不能涉。还有，我不会依靠你的补偿生活，两年后，我要靠自己离开。”

她不要做依附别人的菟丝花，这一次，她要做自己的靠山。

陆承渊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锋芒与倔强，暗沉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见过无数想攀附自己的女人，像她这样落难至此，还敢挺直腰杆谈条件的，还是第一个。

他薄唇微抿，缓缓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