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半城的话,让彭保陷入了沉思。
码头股份。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
可换个角度想,股份这东西,给出去容易,收回来也容易。
只要他手里握着经营权,股份不过是一张纸。
更何况,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股份——是时间。
布政使司还有十天就到。
十天之内,他必须解决马盐霸这个麻烦。
苏家有银子、有人手、有商路。要是有他们帮忙,马盐霸本翻不了天。
"苏伯伯,"彭保抬起头,"股份可以给您。但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股份可以给,但经营权在我。您只拿分红,不手码头的事。"
苏半城眯起眼睛:"可以。"
"第二,苏家的人手,我要借用。具体怎么用,我来安排。"
"借用多久?"
"一个月。"
苏半城想了想,点头:"可以。"
"第三……"彭保顿了顿,"事成之后,苏家要帮我把这件事捅到布政使司那边去。"
苏半城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要让布政使司的人知道,永定卫的马盐霸在码头上人放火、贩卖私盐。"彭保一字一顿,"而这一切,都跟刘彪有关。"
苏半城倒吸一口凉气。
这伢子,胃口真大。
他不只是想对付马盐霸——他还想扳倒刘彪!
"彭公子,"苏半城沉声道,"刘彪可是永定卫千户,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你要告倒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知道。"彭保点头,"所以我需要苏伯伯帮忙。苏家在常德商会有头有脸,说话有分量。布政使司那边,苏家应该搭得上话吧?"
苏半城沉默了。
他盯着彭保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彭公子,我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无数人。"他拍了拍彭保的肩膀,"但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什么样?"
"胆子大,脑子活,心更狠。"苏半城哈哈大笑,"好!这笔买卖,我做了!"
苏玉娘在一旁看着,眼睛里闪着光。
她爹是个老狐狸,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从不做亏本买卖。
能让老狐狸心甘情愿入局,这彭保……还真不简单。
"爹,"苏玉娘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说。"
"说。"
"我想留下来。"
苏半城愣了一下:"留在码头?"
"对。"苏玉娘点点头,"彭公子的计划,我想亲自参与。"
苏半城皱起眉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彭保,忽然笑了。
"行。你高兴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彭公子,我这就回去准备。三天之内,人手和银子,都会送到码头。"
"多谢苏伯伯。"
苏半城摆摆手,带着随从走了。
苏半城走后,苏玉娘留了下来。
"彭公子,"她看着彭保,眼神认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彭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苏小姐,你觉得刘彪现在在想什么?"
苏玉娘想了想:"他应该在想……怎么在布政使司来之前,把你除掉。"
"没错。"彭保点头,"可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亲自出手,调动卫所的兵来码头抓人。二,借刀人,让马盐霸的人继续搞事。"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第二个。"彭保笑了笑,"调动卫所的兵,名不正言不顺。万一事情闹大,布政使司来了,他不好交代。可借刀人就不一样了——马盐霸是川东帮的人,不是永定卫的人。出了事,他可以把责任推得净净。"
苏玉娘若有所思:"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
"对。"彭保点头,"我要让刘彪的刀,砍到他自己的头上。"
就在这时,田老急匆匆地跑来。
"伢子!出大事了!"
"什么事?"
"刘彪……刘彪调动卫所的兵了!"田老喘着粗气,"我刚从城里回来,看到卫所的人正在集结!看那架势,是要出城!"
彭保脸色一变。
调动卫所的兵?
不是借刀人,是亲自出手?
这老狐狸,疯了?!
"往哪个方向去的?"彭保急声问。
"城北!"田老答道,"往城北去的!"
城北?
彭保愣住了。
城北不是码头的方向——码头在城南。
城北有什么?
忽然,他脸色大变。
"不好!"彭保猛地站起来,"他不是冲着码头来的——他是冲着城北破庙去的!"
"破庙?"苏玉娘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马盐霸的人藏在那里!"彭保咬牙切齿,"刘彪这是要人灭口!"
苏玉娘愣住了。
人灭口?
刘彪要马盐霸的人?
"他知道布政使司要来查私盐,知道马盐霸是他的把柄。"彭保脑子飞速运转,"与其等马盐霸的人被抓、把供出来,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都了!"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
就算布政使司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这老狐狸!"彭保一拳砸在桌上,"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