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乔锦秀利落地切好肉,很快,破旧的茅草棚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
饭做好后,乔锦秀特意去请了村长王得发一家,还有最好的姐妹周小兰,其实她还想请一个人,那就是知青队那个教过她识字算数的老教授。
不过老教授一个月前,已经回城了。
所以她想请,也找不到他了。
虽然只有几人,但这也算是结婚宴请宾客了。
虽然寒碜,但乔锦秀也不在乎排场。
桌子上面摆着一大盆红烧肉,肉块切得四四方方,油亮红润,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
王得发看着这肉菜,又看了看穿着红衣裳,精气神都不一样的乔锦秀,再看看那个正殷勤地给媳妇夹肉的傻子,忍不住感叹。
“秀儿啊,这步路,你走对了。”
王得发喝了一口傻子买的白酒,辣得哈了一口气,“傻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心眼实,是个疼人的,以后你们好好过,把子过红火了,气死那帮黑心肝的。”
周小兰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就是,秀儿,你今天真好看。”
乔锦秀端起酒杯,脸颊被酒气熏得微红,她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傻子正盯着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一只大手还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着她的手,掌心很温暖。
“叔,小兰,你们放心,这子,我一定能过好。”
吃完饭,送走了客人。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口子。
傻子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拿木棍顶上。
转过身时,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那种单纯的憨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种熟悉的,滚烫的侵略感。
“秀儿……”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那件红衣裳上,似乎觉得这颜色比火还要烫人。
乔锦秀心跳漏了一拍,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回是合法的了,是持证上岗的。
“我去打水洗脚……”乔锦秀想躲。
傻子却没给她机会,上前一步,那山一样的身躯直接把她笼罩住,长臂一伸,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直奔那铺了新稻草软乎乎的大床。
傻子把人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眼神执拗又热烈,“现在……要你。”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乔锦秀的红衣领,嘿嘿笑着。
“媳妇,香。”
草棚里的空气热得烫人。
傻子没急着动,他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执拗地把那盏煤油灯端了过来,凑到了床边上。
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把床铺照得亮堂堂的。
乔锦秀惊叫一声,羞得本能地把那床新弹的大红喜被往上一拉,连头带脚把自己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外面,眼睫毛颤得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
“傻子,你啥呀?快灭灯。”
她在被窝里闷声喊,声音软绵绵的,没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撒娇。
傻子不听。
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将被子掀开。
然后那张俊脸凑得极近,另一只手举着灯,想要看个透彻。
那双平里呆滞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专注得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乔锦秀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烫得她浑身发颤。
“没……没看清。”
傻子理直气壮地嘟囔。
乔锦秀被他这股子憨劲儿弄得没办法,身子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而露在外面的两条细白的腿,在傻子的注视下,变成了绯色。
她也不敢太拦着,昨晚那种尴尬事儿历历在目,她心里其实也怕今晚再不成,这洞房花烛夜要是过不好,往后子怎么过?
“那你……你快点。”
乔锦秀咬着下嘴唇,声音细若蚊蝇,“看一眼就行了。”
傻子一听这话,嘿嘿一乐,把灯又往下压了压。
就在这时,乔锦秀忽然觉得不对劲。
怎么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腿上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掀开被子一角,借着灯光一看,只见指尖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乔锦秀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喊,一抬头就看见傻子那高挺的鼻梁下头,两管鲜红的鼻血正欢快地往下流,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红被面上。
“哎呀……”
乔锦秀原本那一肚子的羞涩和旖旎,瞬间被这滑稽的一幕给冲散了。
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赶紧伸手去夺傻子手里的煤油灯,生怕他手一滑把被子给点了。
“傻子,你流鼻血了,快把灯放下,把头仰起来。”
傻子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伸手一抹鼻子,看着满手的血,也愣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茫然无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血……秀儿,血。”
“我知道是血,让你看,你看得火气这么大。”乔锦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不顾自己身上衣衫不整,赶紧下床去拧了把冷毛巾。
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
乔锦秀用冷水给傻子拍了额头,又把他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球,这才算是把血止住了。
傻子盘腿坐在床上,鼻孔里堵着棉花,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丢人了,垂着脑袋,两只大手绞在一起,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乔锦秀。
“好了。”
乔锦秀叹了口气,把沾了血的毛巾扔进盆里,转头看着这傻大个。
借着灯光,她才发现傻子眼底下一片乌青,那是熬夜熬出来的。昨晚他在地上折腾了大半宿,恐怕是一分钟都没睡踏实。
乔锦秀心里一软,走过去把煤油灯吹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的那点清冷的月光。
“睡觉吧。”
乔锦秀摸索着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不会做就不做了,咱们来方长,这两天肯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傻子没吭声,只是乖顺地躺了下来。
被窝里渐渐暖和起来。
乔锦秀侧着身子,像只小猫一样窝进傻子滚烫的怀里。
男人的身体像个火炉,硬邦邦的肌肉硌着人,却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黑暗放大了触感。
乔锦秀的手无意识地搭在傻子的肚子上。
那里是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随着傻子的呼吸一起一伏,充满着蓬勃的力量感。
鬼使神差的,她的手指在那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上轻轻划了一下。
“嘶。”
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傻子骤然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乔锦秀脸上一热,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紧要把手缩回来。
但一只大掌在被窝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又把那只柔软的小手按回了自己的腹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