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听晚向来能自洽尴尬,可现在,她尴尬的脚趾蜷缩,想火速逃离地球。
这串手串是从灰里扒拉出来的,多年没戴过,价格也不贵,就算丢了也不会心疼。
之前车上只顾着引诱陆城泽和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哪有时间观摩手串,哪能想到陆城泽有个一样的,或者费心思做了个假的。
沈听晚脸红的滴血,手腕上的手串石头冰冰凉凉,可此时她觉得很烫。
“我……”沈听晚支支吾吾了一下,很快找到一个好借口,镇定下来,且落落大方:“之前太着急,没注意到和我的不一样。”
顿了一下,她转移话题,故作惊喜:“陆先生怎么会有我和一摸一样的手串?难不成在很久之前,我们就这么有缘分?”
女孩嘴角轻扬,面容昳丽明媚,狐狸眼微微弯起,绯色的脸上漾着笑,又纯又欲。
但男人没上当,淡漠的移开视线,看向旁边那个更大的盒子:“那个盒子里还有,你看看哪个是你的。”
沈听晚有点懵。
什么意思?
她脑海里乱糟糟的,眼皮不断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脸上却保持微笑。
打开盒子,她指尖不由得抖了一下。
里面足足二十多串一模一样的手串,看的沈听晚有点头晕。
如果之前怀疑陆城泽可能有一串一样的,现在就确定陆城泽是故意做了很多一样,和之前去火锅店一样。
这家伙果然有病,这种损事都能做的事,心理扭曲的变态。
心里将陆城泽骂了千八百遍,短暂的沉默后,沈听晚对着陆城泽尬笑了下:“陆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多一样的,是将我的那串不小心弄丢,多给我一些赔偿吗?”
他神色没有任何波澜,毫不留情的将女孩递过来的台阶拆掉:“不是,中午看见车座上的手串时,特意找人做的。”
沈听晚脸上笑容有些僵,心里怒骂狗变态每天吃饱了撑的,做这么变态的事。
如果陆城泽不是她目标对象,她这会早就不伺候的。
她家虽比不上港城 陆家,但也是小有资产,父母从小就宠爱她,再加上长得好,走到哪都被哄着,还是头一次遇到陆城泽这种不断给她难堪的人。
强压下差点冷下的脸,沈听晚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城泽。
对方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想看她能说出什么话。
沈听晚继续笑,看似镇定,其实慌得一批,本没想好说什么。
这个狗东西分明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或者享受她的尴尬和无措,她不能现在给他这个机会。
安静的客厅内,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几秒后,陆城泽耐心似乎耗尽,低头翻开合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声音没什么温度:“拿着东西可以走了。”
沈听晚眨了眨眼睛,上前几步,笑脸相迎:“谢谢你给我做的这么多一样的手串,让我不用再担心不小心丢掉。”
没给陆城泽说话机会,她坐在他旁边,打开手中拿来的画,凑过去,放在他拿着的书上:“陆先生,这是我今天在家画的一张油画,想听听你的意见。”
一缕浅淡的香气漫过来,是那天在楼底下跑步时闻过的,清润如水,带着铃兰与白花的软香。
她的半个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很柔软,温热也随之传递过来,陆城泽下意识的看过来,女孩脸上的细小绒毛在柔和的灯光下照的清清楚楚,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
短暂的沉默后,陆城泽没有说话,甚至没挪位置,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沈听晚笑了。
和之前在机场门口遇到时的温和的笑一模一样。
虽然笑得莫名其妙。
沈听晚被他这一笑,弄的头皮发麻,总觉得男人笑意似乎也没到达眼底,让她心里犯怵。
男人忽然站起来,阴影遮挡住沈听晚一半光线,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对我有意思?”
沈听晚有些惊讶。
不是惊讶男人发现她的意思,而是惊讶对方会这么早戳破窗户纸。
她仰头望着挺拔高大的男人,心里稍微思索了几秒:“陆先生怎么这么敏感,难道男女之间,一定要有意思才能相处?”
陆城泽轻嗤了一声,没有说话。
狭长幽深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仿佛在说,看穿她的解释。
沈听晚握着油画的手指蜷缩了下,她也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下巴高高昂着,机关枪似的咄咄人:“陆先生,分明是你在机场先搭讪我的。”
“哦。”陆城泽出乎意料,神色没有任何波澜,轻描淡写的说道:“是么,我忘了。”
………………
沈听晚坐在露台摇椅上,直直的盯着没有星星灰蒙蒙的墨蓝色天空。
脑海里回荡着男人冷酷无情的声音:“不管是不是,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不要再来打扰我。”
即便沈听晚没承认,并找借口天色太晚离开,可男人还是站在家门口,毫不客气的将这句甩出来。
沈听晚拧眉。
到底哪里出错了,明明最初陆城泽对她有兴趣,难道他只喜欢主动,不喜欢女方主动,所以,在她主动引诱时,就被对方踢出局了?
还是说,有不知名的其他原因?
沈听晚想的头疼,她揪了揪抱在怀里的毛茸茸抱枕的绒毛,有点后悔为什么在国外读书时,没报一个心理专业,要么刑侦专业也行。
这样就能好好分析一下这种伪君子的变态心理,进而一步步靠近对方,引诱对方剖开一颗真心奉上来后……
客厅中。
陆城泽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书,但思绪却渐渐飞走。
胳膊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靠近时留下的淡香,柔软,被他戳破时,剔透澄澈眸子里的慌张和佯装镇定,还有一丝丝难堪。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将女孩从脑海里赶出来,可却又想起机场初遇,楼底下跑步时偶遇,昏迷时将人抱起来送去医院,火锅店里吃饭的那些场景。
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
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忽然拉忽他的思绪。
陆城泽一眼扫去,是陆母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温声细语的声音:“小泽,你半个月没回来过了,妈妈很想你,还有你的父亲,明天回来家里一趟,一起吃饭好吗?”
陆城泽沉默片刻,出声,声音温和:“明天还有事,再过两天也要开学了,有时间就回去。”
“小泽,妈妈真的很想你,等开学后,你更没时间,要不明天妈妈和爸爸过来找你,不带你哥哥,好不好?”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坚持和哀求。
陆城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指骨泛白,半响,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我明天回去。”
挂断电话,他神色冷下来,起身,朝露台走去。
没开灯,黑暗将他一点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