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刚蒙蒙亮,青云宗的晨雾还裹着山间的凉意,资源堂的院门就被拍得砰砰作响,节奏急得像擂鼓,正是王胖子标志性的慌急性子。
沈小白刚收了晨练的剑气,指尖还凝着青云剑诀的余韵。一夜打坐,他的修为稳稳扎在筑基中期巅峰,完整版的剑诀在混沌道晶的滋养下愈发圆融,剑气敛于皮肉之下,抬手间就能劈开院中的青石,却不会带起半分扬尘。
他拉开院门,就看见王胖子站在门口,棉袍扣子扣歪了两颗,额头上全是冷汗,脸涨得通红,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就往院里拽,声音压得极低,慌得都破了音:“白哥!出大事了!冯老伯被周凯扣死在执法堂了!”
沈小白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关上院门,倒了杯温好的灵茶递过去,语气依旧平稳:“别急,慢慢说,前晚不是让刘长老出面了吗?怎么回事?”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灵茶,喘着粗气把原委倒了出来。
前晚刘梅长老接了状子,当夜就去执法堂要人,本以为拿着程序漏洞的把柄,能顺利把人提出来,可谁也没料到,周凯早有准备。他不仅拉了两位交好的长老做背书,还连夜闯了太上长老的闭关洞府,拿着“沈天鸿夫妇私藏宗门至宝混沌道晶”的说辞,求到了太上长老的口头吩咐——案件核查期间,证人冯老由执法堂专人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提审。
更麻烦的是,周凯拿到口头吩咐后,连夜就把冯老转移到了执法堂地下密牢,那里全是他经营多年的亲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刘梅长老就算再想帮忙,也不敢违逆太上长老的意思,更不可能为了这事硬闯密牢,只能托王胖子的父亲带话,让沈小白另想办法。
“我爹说,周凯这是铁了心要把冯老伯攥在手里,要么他翻供,要么就直接让他‘意外’死在密牢里,到时候死无对证,咱们手里的留影石都能被反咬成伪造的!”王胖子急得直搓手,在院子里团团转,“硬闯肯定不行,执法堂全是他的人,咱们就两个人,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找宗主的话,太上长老都发了话,宗主会不会为了咱们,和太上长老对着啊?”
沈小白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叩着石桌,眉峰微蹙。
他确实失算了。
他算到了周凯会拿宗门规矩做文章,算到了刘梅长老会抓住程序漏洞出手,却没料到周凯竟然能说动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更没料到他敢直接拿混沌道晶做文章,撬动了宗门最顶层的规则。
太上长老闭关百年,不问俗事,唯一的执念就是宗门传承与实力提升,混沌道晶这种能助修士突破化神境的至宝,足以让他破例开口。
沈小白指尖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刚入宗时,原主的记忆里有过一段模糊的印象:青云宗的宗门铁律,是开派祖师亲手定下的,凌驾于所有长老、甚至太上长老的意志之上,其中有关于宗主令牌权责的明确条款。只是原主当年只是个外门弟子,对这些宗门本规则只听过一嘴,记不清具体内容。
【滴!检测到宿主需调取青云宗祖师铁律原文,可消耗300吐槽值,解锁宗门铁律全本检索权限,是否兑换?】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一次,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只提供了基础的资料检索权限。
沈小白在心里默念:兑换。
【滴!扣除吐槽值300,当前剩余吐槽值:3600。祖师铁律全本已同步至宿主识海。】
瞬间,青云宗开派祖师定下的十三条铁律,一字一句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识海里。其中第三条赫然写着:宗主令牌,代宗主行权,可核查宗门一切未决案件,提审任何案件相关人等,调阅所有宗门卷宗,不受任何堂口、任何人涉,此条铁律凌驾于一切临时吩咐之上,唯祖师手令可破。
更关键的是,铁律附则里明确标注:太上长老院的所有指令,需加盖太上长老印玺,以正式手谕发出,方可生效,口头吩咐不具备宗门规则效力。
沈小白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周凯以为拿太上长老的口头吩咐当挡箭牌,就能把冯老攥死在手里,却忘了,青云宗立宗千年,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位长老的个人意志,而是祖师定下的铁律。他拿规矩当刀,那自己就用祖师定下的本规则,把他的刀彻底折断。
但他也清楚,只凭一条铁律,本不可能让周凯这种经营多年的老狐狸低头。想要把人平安救出来,还得知道执法堂地下密牢的布局,以及周凯那道手令的审批漏洞,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胖子,你爹在杂役处待了几十年,知不知道执法堂地下密牢的布局?还有长老会手令的审批流程?”沈小白抬头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苦着脸摇了摇头:“我爹就是个杂役管事,哪里能接触到这些?执法堂的密牢是宗门禁地,除了堂主和几位副堂主,没人知道里面什么样。手令审批我倒是听我爹提过一嘴,正式的长老会手令,必须要有宗主和刑律堂的双署印才能生效,不然就是废纸一张,可具体的规矩,我就不清楚了。”
【滴!检测到宿主需调取执法堂地下密牢布局、周凯手令完整审批档案,可消耗1200吐槽值,兑换相关原始资料,是否兑换?】
“兑换。”
【滴!扣除吐槽值1200,当前剩余吐槽值:2400。资料已同步。】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识海:地下密牢的看守换班时间、密道入口、监控盲区,甚至连每个看守的背景都标得清清楚楚;周凯那道手令,果然只有他和吴峰、张远三人的私印,既没有宗主的署印,也没有刑律堂的副署,完全不符合宗门流程,连太上长老的印玺都没有,只有一句口头吩咐的标注。
所有的信息都已备齐,沈小白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外门执事袍,把玄阳真人给的青铜宗主令牌揣进怀里,语气平静却笃定:“走,跟我去执法堂。不是硬闯,是名正言顺地提人。”
王胖子愣了愣,眼睛瞬间亮了:“白哥,你有办法了?”
“周凯想拿太上长老压人,那咱们就拿祖师定下的铁律说话。”沈小白拍了拍怀里的令牌,“宗主给的这块令牌,不止能进秘档阁,它本身就是祖师铁律里,代宗主行权的信物。”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执法堂。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执法堂冰冷的青石建筑上,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肃之气。门口守着四个黑衣执法弟子,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锐利如鹰,为首的正是周凯的亲信,看到沈小白过来,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语气冰冷:“沈管事,执法堂重地,非公务不得入内,请回吧。”
沈小白没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青铜令牌,举到他面前,令牌上的青云宗徽记在朝阳下闪着冷光:“宗主令牌,代宗主行权,核查三年前黑风秘境旧案,提审案件证人冯老。开门。”
那弟子看到令牌,脸色瞬间变了。宗主令牌的样式,全宗门无人不知,就算他是周凯的亲信,也不敢公然阻拦持宗主令牌的人——违逆宗主令牌,就是违逆祖师铁律,是宗门最严重的罪名,轻则废去修为,重则直接逐出宗门。
可他得了周凯的吩咐,死死拦着门口不肯让开,身后的三个弟子也瞬间握紧了佩刀,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大堂里传来了周凯阴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四个弟子这才收了刀,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看向沈小白的眼神里,依旧满是警惕和敌意。
沈小白收了令牌,带着王胖子,大步走进了执法堂大堂。
大堂之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冰。周凯坐在主位上,吴峰和张远分坐两侧,三人一身长老锦袍,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阴鸷。大堂两侧站着二十多个黑衣执法弟子,气息凌厉,手按刀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进来。
看到沈小白,周凯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沈小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持宗主令牌擅闯执法堂?冯老是黑风秘境旧案的关键证人,有太上长老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提审,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还有太上长老吗?”
沈小白站在大堂中央,神色平静,连半分慌意都没有,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敢问周长老,太上长老的口谕,可有加盖太上长老印玺的正式手谕?”
周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硬着头皮道:“太上长老亲口吩咐,难道还需要手谕?太上长老乃是宗门定海神针,他的话,就是宗门最高规矩!”
这是他的第一层应对:先模糊口头吩咐与正式手谕的边界,拿太上长老的身份压人。
沈小白淡淡一笑,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大堂两侧的执法弟子,朗声道:“那我倒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执法同门,青云宗祖师定下的铁律第十三条,写的是什么?”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二十多个执法弟子面面相觑,有几个年纪大的弟子,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周凯,又看向沈小白,显然是知道铁律的内容,却不敢当众开口。
周凯见状,立刻抓住话头,厉声呵斥:“沈小白!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转移话题!祖师铁律岂容你随意曲解?我现在怀疑你持有的令牌是伪造的,来人,先把他拿下,核验令牌真伪!”
这是他的第二层应对:质疑令牌真伪,拖延时间,只要把人拿下,后续是黑是白,全由他说了算。
两个周凯的亲信弟子立刻应声上前,腰间的佩刀已经出鞘一半,朝着沈小白就走了过来。
“我看谁敢动!”沈小白猛地抬眼,目光如剑扫过两人,手里的青铜令牌高高举起,“宗主令牌在此,代宗主行权!你们敢对持令牌者动手,就是违逆祖师铁律,背叛宗门!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两个弟子瞬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惨白地看向周凯,不敢再往前半步。
两侧的执法弟子里,有几个年纪稍长的,此刻已经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周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认同。祖师铁律是青云宗的,就算是太上长老,也不能公然违逆,周凯这么做,已经越界了。
周凯看着僵住的手下,脸色愈发难看,只能咬着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牌:“就算令牌是真的又如何?太上长老的口谕,优先级高于宗主令牌!沈小白,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今天这人,你绝对带不走!”
这是他的第三层应对:直接挑明效力优先级的争议,拿太上长老做最后的挡箭牌。他赌沈小白不敢公然违逆太上长老的意思,赌执法堂的弟子不敢跟着他对抗太上长老。
可他没想到,沈小白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小白冷笑一声,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大堂,每一个字都砸在祖师铁律的条文上:“周长老,你在青云宗待了几十年,不会连祖师铁律第三条的附则都忘了吧?太上长老院的指令,唯有加盖太上长老印玺的正式手谕,方可生效,口头吩咐,不具备任何宗门规则效力!”
“你拿着太上长老的一句口头吩咐,就敢私自扣押宗门老人,关进地下密牢,甚至敢公然违抗宗主令牌的行权指令,到底是太上长老的意思,还是你自己假传口谕,挟私报复,销毁当年黑风秘境的罪证?”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假传太上长老口谕,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两侧的执法弟子瞬间变了脸色,看向周凯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之前还犹豫的几个弟子,此刻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和周凯的亲信拉开了距离。就连吴峰和张远,也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周凯划清界限——他们敢帮着周凯扣人,却不敢担假传太上长老口谕的罪名。
周凯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指着沈小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假传口谕!”
“有没有假传口谕,咱们一起去太上长老的闭关洞府,当面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沈小白步步紧,目光锐利如刀,“还是说,周长老不敢去?怕你嘴里的‘太上长老口谕’,本见不得光?”
周凯彻底僵住了。
他哪里敢去?太上长老只是随口答应了他看管证人,本没下过正式手谕,真闹到太上长老面前,他拿不出正式手谕,就是实打实的欺上瞒下,到时候别说保不住冯老,连他自己的长老之位都保不住。
他看着大堂里执法弟子们怀疑的眼神,看着吴峰和张远避之不及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被到了死角,再也拦不住了。最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把冯老带出来。”
两个执法弟子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往后堂的密牢走去,没人再听周凯的脸色行事。
没过多久,两个弟子就扶着冯老走了出来。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疲惫,却没受什么伤,显然周凯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看到沈小白,老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颤着声道:“沈小友!”
“冯老伯,让您受委屈了。”沈小白上前一步,扶住老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老人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扶着老人,对着脸色铁青的周凯冷冷扫了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带着王胖子和冯老,走出了执法堂。
刚走出执法堂大门,就有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少年快步追了上来,对着沈小白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沈管事,我爹是执法堂的杂役管事,他让我告诉您,周长老刚刚给后山的暗哨传了话,让他们在您回外门的路上动手,抢回冯老,还说……必要时可以下死手。”
说完,少年不等沈小白追问,转身就快步跑开了,消失在了晨雾里。
王胖子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骂道:“这群狗东西!真是贼心不死!”
沈小白的眼神冷了冷,却没什么意外。周凯这种人,不可能就这么认栽,暗中动手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对着王胖子低声吩咐了几句,王胖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转身就往杂役处的方向跑去。
沈小白则扶着冯老,不紧不慢地往杂役处走去,路上果然遇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修士,可刚靠近,就看到杂役处方向冲过来十几个拿着锄头扁担的老杂役,为首的正是王胖子的父亲,身后跟着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杂役弟子,浩浩荡荡地迎了上来。
那几个黑衣修士见状,知道计划败露,只能恨恨地看了沈小白一眼,转身消失在了巷子里。
把冯老送到杂役处最深处的院子,安排了十几个相熟的老人轮流照看,确保万无一失后,冯老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递到沈小白手里。
“沈小友,这是你母亲当年塞给我的,藏了三年,总算能交给你了。”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你母亲说,要是她和你父亲没能从秘境里出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只有拿着这个,才能打开断魂崖的石洞。”
沈小白接过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桃木平安符,符身已经被摩挲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旁边还有半枚残破的玉简,断口处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刻意掰成了两半。
“这半枚玉简,是你父亲从秘境的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另一半留在了断魂崖的石洞里,只有两半合在一起,才能打开石洞的门。”冯老的声音愈发低沉,“还有,当年我躲在石缝里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四个,穿着黑风寨盗匪的衣服,引着兽往你父母那边去的,还把你父母的传讯符全毁了,让他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秘境结束后一个月,黑风寨就被周凯带队灭了口,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个细节,是留影石里没有拍到的,也是最关键的铁证——他们不是见死不救,是蓄意谋,甚至提前伪装身份,事后还人灭口,销毁了所有证据。
沈小白握紧了手里的平安符,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穿越过来这么久,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对素未谋面的夫妇,留给孩子的最朴素的牵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冯老郑重道:“冯老伯,多谢您。有了这些,他们四个,再也赖不掉了。”
安顿好冯老,沈小白拿着宗主令牌,去了宗门秘档阁。
秘档阁坐落在主峰侧面,是一座九层青石塔,门口两个金丹期的老弟子看到令牌,立刻躬身放行。沈小白直奔三楼的秘境档案区,找到了三年前黑风秘境的所有卷宗,可翻遍了所有档案,都没找到当年秘境开启时,所有弟子的出入记录和行踪报备,最关键的那几页卷宗,被人整整齐齐地撕走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他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动用系统兑换完整记录,而是把所有相关的卷宗都搬了出来,摊在桌上一一翻阅。
从秘境开启前后的宗门物资申领记录,到当年值守秘档阁的弟子的口述笔录,再到黑风寨灭门事件的完整卷宗,甚至连当年参与秘境探险的弟子的事后封赏记录,他都一页页翻了个遍,把所有零碎的线索一一摘了出来,摊在桌上:
其一,秘境开启的第五天,宗门发放的辟谷丹消耗记录里,周凯、吴峰、张远、李坤四人的申领量,比同批次的弟子多了整整三倍——只有长时间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才会提前申领超额的辟谷丹,这足以证明四人当天确实离队了。
其二,当年值守秘档阁的弟子的笔录里,明确写了“秘境事件结束后第三,周凯长老单独进入档案区,停留了一个时辰”,时间正好对应卷宗被撕走的子。
其三,黑风寨灭门事件的卷宗里,带队的是周凯,行动时间是秘境事件结束后整整一个月,卷宗里写着“黑风寨余孽勾结魔道,全数剿灭”,却没有任何俘虏口供,也没有任何勾结魔道的实证,灭口的痕迹昭然若揭。
三条线索,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上铁证,可拼在一起,已经完整勾勒出了四人的行动轨迹:秘境中离队引动兽→事后撕毁卷宗销毁证据→一个月后灭黑风寨的口,彻底抹除所有痕迹。
沈小白将这些线索一一整理好,连同卷宗里的原始记录一起收好,放进了储物袋里。
这些,就是他在擂台上,四个凶手现形的第一把火。
他不需要靠系统拿到现成的铁证,他要在全宗门的面前,把这些零碎的线索一点点拼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四个道貌岸然的宗门长老,到底做了多少龌龊事。
回到资源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摆着杂役处刚送来的饮用水,王胖子正蹲在院子里,检查着门窗的防护阵法。沈小白刚走进院子,鼻尖就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甜腻的香气,混在院子里的灵花香里,几乎察觉不到,可他修炼了完整版的青云剑诀,五感远超常人,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桌边,打开水壶的盖子,指尖沾了一点水,捻了捻,指尖传来一丝极淡的黏腻感,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明显了。
散灵散,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可缓慢消散修士丹田灵气,长期服用可致修为尽废,是修仙界最常见的阴毒手段。
王胖子看到他的脸色不对,连忙凑过来:“白哥,怎么了?这水有问题?”
“周凯的人,在水里下了散灵散。”沈小白放下水壶,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想慢慢废了我的修为,让我在决赛台上,连孙浩一招都接不住。”
“这群狗东西!太阴毒了!”王胖子瞬间炸了,“我现在就去杂役处,把送水的杂役抓起来!”
“别急。”沈小白拦住了他,“抓了一个送水的,还有下一个。咱们先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接下来的两天,沈小白假装毫不知情,依旧每用着水壶里的水,只是暗中把水换掉了,同时悄悄观察着每送水的几个杂役弟子。
他很快就注意到,一个叫张顺的杂役弟子,每次送水来的时候,眼神都躲躲闪闪,放下水壶不会立刻离开,总会贴着院墙,在院子外徘徊片刻,偷偷观察他的状态,确认他“灵气滞涩”后,才会鬼鬼祟祟地离开。
第三天傍晚,张顺送完水,又一次贴着墙溜走了。沈小白立刻敛了周身的气息,施展出优化到极致的流云步,身影如同融入了暮色里的风,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张顺身后。
张顺一路上东张西望,绕了好几个巷子,确认没人跟踪后,才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内门的一处偏院。沈小白身形一晃,贴在了院墙上,收敛了所有气息,院内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沈小白那小子怎么样了?”说话的是周凯的贴身亲信,周虎。
“虎哥放心,他天天都喝那壶水,今天我看他走路都打晃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肯定是散灵散开效了!”张顺的声音带着谄媚,“虎哥,我答应我的灵石……”
“少不了你的。”周虎冷笑一声,“这是五十块下品灵石,等决赛结束,孙浩废了沈小白,再给你剩下的五十块。记住,这事烂在肚子里,敢说出去,你知道下场。”
“放心放心!我嘴严得很!”
院内传来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没过多久,张顺就揣着钱袋,喜滋滋地从院里走了出来,刚拐过巷口,就看到了站在暮色里的沈小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刷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钱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小白没动他,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人证物证俱在,什么时候用,全看他的安排。
暗地里,他借着混沌道晶的力量,不仅没有被散灵散影响,反而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完整版的青云剑诀也练到了第四层,剑气可凝可散,就算是面对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有绝对的胜算。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宗门大比决赛的子。
这一天,青云宗演武场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连主峰的长老们,包括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都亲自到场观赛。决赛的对阵双方,一个是周凯长老的亲传弟子,内门公认的天才孙浩,筑基后期的修为;另一个,是从全宗门嘲笑的废柴,一路逆袭进决赛的外门管事,沈小白。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场黑马与天才的对决,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更有知情的人清楚,这场决赛,不止是两个弟子的较量,更是沈小白与周凯三位长老的生死博弈。
候场区里,孙浩看着缓步走进来的沈小白,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沈小白,没想到你还真敢来。我还以为,中了三天的散灵散,你早就修为尽废,连路都走不动了。”
沈小白看着他,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放心,就算我修为受损,收拾你,也足够了。”
“嘴硬。”孙浩嗤笑一声,转身走向擂台,“等会儿在擂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我会亲手废了你,让你和你那死鬼爹妈一样,永远留在黑风秘境里。”
沈小白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寒意瞬间凝聚。
擂台就在演武场的正中央,比普通擂台大了三倍,周围布下了三层防护阵法,就算是金丹期的全力一击,也打不破。高台上,玄阳真人坐在正中央,两侧是太上长老和各位长老,周凯、吴峰、张远三人坐在左侧,看着走上擂台的孙浩,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在他们眼里,沈小白中了三天的散灵散,修为必然大跌,本不可能是准备充分的孙浩的对手。
“决赛最终场,沈小白对阵孙浩!请两位弟子上台!”执事的高声呐喊,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无数弟子挥舞着手臂,喊着两人的名字,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顶棚。
沈小白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擂台之上,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柄藏锋的剑,不动则已,一动便要见血。
孙浩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柄上品法器长剑,周身灵气涌动,筑基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散开,眼神里满是意。
“生死状,两位可已签好?”执事高声问道。
“签好了。”孙浩率先拿起桌上的生死状,狠狠按上了手印,看向沈小白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沈小白也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他知道,这场擂台,不止是决赛的胜负,更是为父母翻案的第一战场。周凯、吴峰、张远欠沈家的血债,就从这场决赛开始,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比试——开始!”
执事的令旗猛地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死死聚焦在了擂台之上。
令旗落下的瞬间,孙浩就动了。
他周身的灵气瞬间爆发到极致,手中的长剑亮起耀眼的寒光,一招青云宗的绝学《流云十三剑》,剑影重重,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奔沈小白的周身要害而来。这一剑他蓄谋已久,剑招里藏了三处变招,招招狠辣,不留半分余地,显然是想一招就把沈小白重创在擂台上。
高台上的周凯看到这一剑,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剑,沈小白没有拔剑,没有反击,只是身形一晃,施展出流云步,如同清风拂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所有的剑影,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孙浩一剑落空,立刻变招,剑招愈发凌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沈小白猛攻而去。他的剑越舞越快,剑风呼啸,灵气的余波撞在防护阵法上,发出阵阵轰鸣,每一剑都朝着沈小白的死而去,恨不得当场把他劈成两半。
而沈小白,始终只守不攻,脚步灵动,在密集的剑影里辗转腾挪,看似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所有攻击。
孙浩的剑尖擦着沈小白的咽喉掠过,只差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咙。沈小白身形微侧,流云步在毫厘之间错开剑锋,剑风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飘飘扬扬地落在擂台上。
孙浩大喜过望,以为下一剑就能得手,手腕翻转,剑招再变,直刺沈小白的心口,可沈小白的身影已经飘到了三步之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孙浩已经攻出了上百剑,灵气都消耗了大半,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可连沈小白的边都没碰到。
全场早已哗然,议论声如同水般炸开。
“沈小白怎么回事?怎么只守不攻啊?”
“他的动作怎么越来越慢了?灵气也越来越虚了?难道他真的中了散灵散,修为受损了?”
“肯定是啊!你看他都快躲不开了!嘴角都流血了!”
擂台上,沈小白一个踉跄,堪堪避开孙浩横劈而来的一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苍白,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仿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孙浩见状,瞬间大喜过望,停下了攻击,看着摇摇欲坠的沈小白,得意地放声大笑:“沈小白!你的修为果然废了!中了散灵散,你还敢上台跟我打,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他提着长剑,一步步朝着沈小白走过去,眼神里满是狰狞的意:“现在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不然,我今天就把你四肢全废,让你在擂台上,看着我拿走大比第一!”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擂台中央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的沈小白,都以为他已经走到了绝境。
高台上的周凯三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王胖子在观众席上,急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可就在这时,原本摇摇欲坠的沈小白,忽然站直了身子。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绝境的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抬起头,看向满脸得意的孙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你打够了吗?”
“那该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