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宗义没有出声,只是将视线钉在最后一人身上。
止水在那目光下艰难地颔首。
宗义眼中的光晃了晃,逐渐涣散。
他们一次次向村子靠近,期盼着宇智波能真正成为木叶的一部分,可对方暗地里盘算的却是将他们连拔除。
宇智波宗义不敢全信鼬所说的话,但止水的话他无法怀疑——那是宇智波镜的儿子,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绝不会用谎言刺伤他。
“凭什么?”
宇智波宗义猛地抬高了声音,膛因愤怒而起伏:“我们付出那么多牺牲,到底图什么?”
作为一族代表的他,此刻感受到的冲击前所未有。
宇智波为村子做得还不够吗?身为古老的家族,又因血继限界而始终被戒备,多少族人在任务中拼尽全力,在战场上接连倒下。
无论各自怀着怎样的理由,有一点无法否认:他们是为木叶流的血。
结果呢?对方竟计划将整族屠尽。
“恐惧宇智波的力量,嫌宇智波碍了路。”
枫楠扫了老人一眼,只简短抛出一句,便不再多言。
有些事说再多遍也无用,非得自己琢磨透不可。
“按计划行动吧,我不会让猿飞斩他们碰到宇智波。”
“动手吧,枫楠。”
宇智波刹那的嗓音压得低而冷:“叫他们也尝尝宇智波的锋芒。
当然——要是有人看不惯,大可以试试。”
他冰刃般的目光刮过宇智波宗义和宇智波富岳的脸:“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还要替对方递绳子吗?”
两人沉默着。
“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做,枫楠。”
止水叹了口气,问道:“有必要的话,我们也能出些力。”
出力?
枫楠瞥了止水一眼,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倘若他现在说要武力掌控村子,止水恐怕会立刻对他施展别天神。
这也是他一直隐忍至今的原因——不过现在的枫楠,已不再惧怕那只眼睛。
他抬手轻轻掩住自己的左眼。
“有件事得麻烦族长。”
富岳抬起眼,略显意外:“我?说来听听。”
……
加藤风子是个出色的感知忍者。
明面上他只是个普通的特别上忍,实际却隶属于火影直属的暗部。
即便宇智波近来动静不小,火影大人似乎仍不打算大动戈,因此加藤风子依旧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忽然,正在集市挑选物品的他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般猛跳了几下。
面上神色却丝毫未变,唇角仍挂着浅淡的笑意。
他抱着刚买的物件,脚步节奏如常,缓缓朝前走去。
视野捕捉到了。
一个轮廓拐进了街角的饮铺。
宇智波枫楠。
此刻执掌宇智波一族的人。
不会认错。
即使施加了变化之术,那股仿佛要撕裂空气的查克拉波动,依然像黑暗中燃烧的火把一样显眼。
几天前,加藤风子曾亲眼目睹这位宇智波现任族长释放出那令人战栗的力量,迫使转寝小春长老退让。
幸亏隔着这段距离,也幸亏自己这些子感知力又精进了一层,否则,本不可能察觉。
这种时候,他居然有闲心喝茶?
而且,为何要伪装?
疑问刚在心头浮起,加藤风子忽然觉得四肢一阵寒意蔓延。
这间饮铺……登记在册的所有者,是向一族。
仅仅是偶然?
向。
宇智波。
**第十八章 信号**
额角滑下一滴冰凉。
加藤风子感觉自己触到了某条隐秘的线。
宇智波枫楠动用高阶变化术,亲自踏入向的产业,这意味着什么?若在平常,或许不会引人深思。
不过是喝杯茶罢了。
即便选择了向的铺子,也可能只是故意布下的迷阵。
偏偏,存在着两处无法忽视的“巧合”
——他自身感知能力的近期突破,以及今早些时候亲身感受过对方那压迫性的查克拉。
正是这两点叠加,才让他此刻能辨认出伪装下的身影。
换作其他擅长感知的精英上忍,恐怕也未必能捕捉到宇智波枫楠来过此地的痕迹。
这些巧合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重。
“必须立刻禀报火影大人。”
加藤风子面上维持着惯常的轻松神色,脚步自然地转向回家的方向。
“嗒。”
一道裹在宽大袍服里的身影从侧面快步擦过,斗笠的边缘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失礼。”
压低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难以分辨具体特征,只能听出是男性。
“无妨。”
加藤风子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前行。
那戴斗笠的人则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饮铺,对内部格局显得十分熟稔。
“啊呀。”
走出几步,加藤风子忽然抬手轻拍前额,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自语:“差点忘了,还得带些茶叶回去。”
他转身,也折返进入那间铺子。
向的这处产业,既提供茶饮,也售卖各类茶叶。
踏入门内的刹那,一股被注视的微弱刺感从脊背掠过。
来源……似乎是刚才那位戴斗笠的客人。
加藤风子神色未变,带着笑容挑选了几包茶叶,付钱,离开。
雅间的木格窗半敞着,两道剪影落在青砖地上。
远处街巷的轮廓逐渐被暮色吞没。
“真是……令人意外。”
年长的那位收回视线,声音里压着未散的余震,“她竟将你认作向一族的人。
那可是专精感知的上忍。”
先踏入这间茶舍的,本是宇智波富岳。
与加藤风子有过短暂接触的,才是宇智波枫楠。
顺序被悄然调换了。
“更准确地说,她将我当成了向足。”
年轻些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在她眼里,你是我,而我是那位向族长。
两个本该对立家族的掌权者,隐去身份,在同一处僻静角落会面——这消息若飘进火影楼,那几位大人夜里怕是要难眠了。”
富岳虽不解“F4”
所指何物,但喉间滚出的音节却沉了下去:“向与宇智波,都是木叶最古老的姓氏。
向一族的实力,在村里仅次于我们。”
他顿了顿,窗外的风恰好吹进来,带着晚市收摊前的烟火气,“若让他们以为这两家有了联手的迹象……猿飞斩恐怕会坐不住。”
“那就让他动。”
枫楠的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换作你是他,你会先对哪一边举起刀?向,还是宇智波?或者……同时压上所有筹码?”
“向。”
答案没有丝毫迟疑。
向家族曾有过辉煌的时刻,连那位传说中的宇智波斑都曾正视他们的“天忍”
。
但自那以后,向便再未诞生过能震慑一方的顶尖强者。
他们拥有三十余名上忍,数目可观,可其中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停留在普通上忍的层次,精英寥寥无几,更别提触及“影”
之境界的门槛。
宇智波则不同。
即便不计算那双禁忌的眼睛,仅凭富岳与枫楠此刻的实力,也足以跻身火影之列。
更何况,还有一个同样开启了万花筒的止水——想到这个名字,富岳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
这个消息,他竟是从枫楠口中得知。
家族里的年轻一代,究竟是从何时起,不再将信任交付于他?
他甩开这缕思绪,目光重新聚焦。
无论如何,向那三十余名上忍,始终是一股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力量。
就像蛰伏在阴影里的兽群,数目本身,便是一种威胁。
暮色更浓了,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
近些年若非向一族被木叶高层推至台前与宇智波相争,局面或许早已不同。
两族皆以瞳术为血脉传承,彼此牵制消耗,无形中分散了宇智波的锋芒。
倘若向突然调转立场,从对峙转为支持,宇智波顷刻便能集结六十余名上忍——富岳想到这里,呼吸不由一滞。
整个木叶如今的上忍数量,不过三百左右。
若两族真能联手,由枫楠与他共同统领,几乎无人可挡。
“他们想对付向,随他们去便是。”
枫楠随意地摆了摆手,“这与宇智波何?”
富岳侧目看他:“只是用变身术扮作你的模样,为何非要我来?”
枫楠低声笑了笑,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暗影:“族长难道未曾察觉?您的瞳力与我同样浸透着不祥的气息。”
“止水呢?”
富岳反问,“他的万花筒难道就清澈了?”
“止水心思太过单纯。”
枫楠坦然道,“我总怕他露出痕迹。
这类事情,还是族长更有经验。”
他顿了顿,右眼中浮现出灾厄般的三角纹路,“方才扰乱对方感知,让加藤风子将您认作我、将我视作向足——那正是我右眼所藏的力量。
这种带暗示的瞳术用起来虽便利,却有个致命缺陷:只要被对方嗅出一丝违和,便会如幻术般遭反噬。”
富岳眉头拧紧:“你不信止水?”
“怎么会?”
枫楠笑着摊开手,“我信他。
只是扮演我这件事,族长更为合适。
‘瞬身止水’听来至少正常,而我‘血色血焰’——光名号就满是晦暗之气。”
富岳额角青筋微跳。
他盯着枫楠,眼神几乎要剜下一块肉来。
枫楠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饵已撒下,接下来就看火影是否配合了。
这段时,把我交代的那几件事尽快办妥吧。”
***
富岳听完,冷笑着瞥向枫楠:“你既说你的瞳术是精神暗示,为何不去直接暗示火影他们?若成了自己人,一切岂不简单?”
枫楠冷哼一声,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你以为我没试过?毫无作用。
本想多试几次,又怕被察觉——这种事一旦败露,挨揍都是轻的。”
富岳深深吸了口气,腔里仿佛压着块冰。
枫楠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富岳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现在的宇智波早已不是他一个人能完全掌控的局面。
年轻一辈几乎全站在枫楠那边,中年一代里也有近半的人听从他的调遣。
至于那位被尊称为**的老人——他的祖父——会偏向哪一边本不需要猜测。
而**的信念,则被鼬带回来的消息冲击得摇摇欲坠,整个人仿佛短短几个时辰里就苍老了许多,眼神里尽是茫然。
富岳自己手里虽然也握着不少力量,却并不打算和枫楠正面冲突。
他其实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毕竟,当鼬说出木叶高层中有人策划要对宇智波下手时,他宇智波富岳作为族长,已经是个失败者了。
再多辩解也改变不了家族险些毁在他掌中的事实。
只是他始终放不下心。
枫楠行事有时太过激烈,像一团烧尽一切的火焰,一旦决定便不留余地。
那种决绝,倒真像是宇智波血脉里流淌的东西。
不过……
“精神暗示吗?”
富岳低声自语。
寄宿在他眼中的那股力量浩瀚而难以驾驭。
相比之下,枫楠展现过的瞳术似乎更容易理解一些。
但谁敢断定那就是他全部的实力?不,那绝不可能是他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