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终的结果,是姜然赌对了。
但在当天,丞砚叮嘱她过后,把她留在了姜术那里。
隔天她也的确老老实实跟姜术去了医院。
丞砚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竟然会为了回到他身边,不惜糟蹋身体那么久。
一个由风寒引起的常见小病,吃了药挂了针,做全身检查又没发现其他问题,发烧竟能一直反反复复。
就连医生都觉得不对劲,又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起初姜术在家里对她照顾的还算体贴到位,但到后面就被她磨没了性子。
他觉得姜然本就不像表面那样懂事乖巧,相反,他就没见过比她还事多的女生。
就拿有次午饭来讲,她睡醒说想喝番茄牛尾汤。
姜术二话不说给店里打电话,连带额外好几个菜让人一起送过来。
结果她就尝一勺,说咸了。
后面再一口没喝。
其他饭菜又说不合胃口。
姜术当即又一个电话过去重新点了一份,特意叮嘱味道稍稍清淡一点。
然等汤再送过来,她只看了一眼,这次连勺子都没动,说刚才垫巴了几口面包,饱了。
姜术气的吹胡子瞪眼,但一想到这小妮子是个病号,咬着牙硬是没说一句难听话。
还有一次,是姜术卧在沙发上看电视。
姜然就搂着抱枕坐在他旁边,某个瞬间他动弹了两下脚,姜然便皱眉嘟囔他总蛄蛹来蛄蛹去,蛄蛹的她难受。
然后姜术后面就再也不动弹,结果他没想到这小妮子又挑别的毛病。
说他呼吸声音大,听的心烦。
……姜术望着她那张想找事的脸,问她是不是亲哥不喘气嘎巴一下憋死在这,她就不心烦了?
这种常小事还有很多,就连姜术穿着拖鞋在她身边走两步,都得挨她一顿说。
说什么来着,说他能不能抬起脚走路,鞋总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放鞭炮似的,吵的她耳子嗡嗡响,头疼。
姜术打游戏,隔着两个卧室的门和走廊,姜然竟然跑过来说他语音开黑吵到她睡觉了。
病号么,可能是情绪敏感一点,姜术跟她计较什么。
于是他就很有眼色的跑去露台玩游戏。
七月盛夏,中午一点多钟,太阳就是个大烤炉,虽然有遮阳伞,但也顶不住热。
姜术几把游戏打完,晒得像个孙子似的,感觉比来露台之前黑了快两个度。
这些事姜术全都硬生生忍着,但后来令他情绪爆发的是——姜然连着两天没怎么吃饭。
生着病她身体本来就弱,不肯吃饭那怎么行。
姜术好说歹说,软硬兼施,把人哄也哄了。
甚至拿拖鞋举到她脸前吓唬,结果人家把脸一扬,眼睛一闭,活脱脱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死活就是一句话:反胃,吃不下,你要揍就揍吧。
把姜术给气的,从她卧室出去后就骂骂咧咧掏手机给丞砚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姜术就像个炸药包,开吼道:“这小妮子我管不了了,作天作地作空气!小命都快给她作没了!!!你要管你管吧!我!不!管!了!”
丞砚皱眉问他怎么回事。
姜术单手叉腰,脯来回快速起伏:“你问我怎么回事?你还不如赶紧去问问她到底想怎么样!饭也不吃药也不吃,走路都晃晃悠悠的!脸白的像个鬼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家演恐怖片呢!!!”
听后的丞砚眉头皱的更深:“然然又不舒服?”
“不然呢?!我看她是真把自己当仙女了,靠一口露水活着!”
丞砚听着姜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潜意识里就觉得肯定是他先哪里惹到姜然了。
因为姜然是属于有了小脾气几乎不往外撒、就只自己生闷气不吃不喝的那种人。
具体因为什么生气她也不主动说,除非有人把她问到底。
他太了解姜然,并不认为如姜术此时口中所说的这样。
丞砚刚结束一场会议,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疲劳的鼻梁,淡声:“然然要比别的女孩子省事很多,绝对是你对她不够有耐心。”
“你放你二大爷的螺旋屁!”姜术这下更来气了。
“偏心眼儿也不带这样偏的!她要是省事那全天下的女人可就更省事了!明明是她看我不顺眼,一天天的净找事儿!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想闹哪一出!合着我还出力不讨好?”
丞砚静默会儿,想了想事情。
而后试探询问:“那我先把她接回去?等病好了再说别的?”
姜术一听,赶忙接话:“行行行,你今天就把她领走,要是没空我就把人给你送过去,先让我在家喘两天气。”
等聊完挂断电话,姜术就直接去找姜然说了这个事。
原本黯淡无光的眸霎时亮了起来,姜然愕然盯着他,虚着声音问:“真的?”
姜术瞥她一眼,已经开始在屋子里帮忙收拾起东西,边拿衣服边说道:“我骗你有意思吗?”
闻言,姜然立马起身,光着脚小跑到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下子全给抱了出来。
麻利到本不像个生病的人。
姜术坐在床边叠衣服,看着姜然蹲在地上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急不可耐。
他冷“切”一声,“早知道这样,上次我就不把你接回来,就在家住了几天?浪费我车油钱。”
姜然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又扬脸冲他咧嘴笑,“嗯嗯嗯,我也这么觉得,上次我都跟你说了不想回来,是你偏要带我回来的。”
停顿了下,又接着说:“不过没关系,我把油钱给你。”
她甚至比出两手指,笑盈盈的:“哥哥,双倍还你。”
姜术碎碎叨叨白了她一眼。
姜然手下一刻也不停,忽而又想到什么。
“哥哥,等我病好了你就去接我吗?”
姜术立马抬手制止她再问下去:“打住!你先甭问这些,让哥心净两天再说!”
姜然就暗暗弯唇笑,得逞的笑。
后来跟丞砚回去的时候,路上的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