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穿裙子很漂亮。”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他。他回来了。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膛贴着她的背,能感觉到他手臂环着她腰的力度。
不重,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嵇浔低头,声音懒懒的,“不怕掉海里?”
沈岁栀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这种亲密的举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
嵇浔似乎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只是抱着她,静静地看着海。
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和长发,也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阳光很好,在海面上撒下碎金,波光粼粼。
远处有海鸥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过了很久,嵇浔才松开手,拉着她转身面对自己。
“吃早饭了吗?”他问。
沈岁栀点头。
“吃的什么?”
“粥,还有面包。”
“就吃这些?”
嵇浔皱眉,“太少了。中午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岁栀低下头,小声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嵇浔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沈岁栀问。
“到了就知道。”
嵇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沈岁栀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
她的手被他牢牢握着,掌心相贴。
她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很锋利。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岁栀不知道。
是福是祸,她看不清。
她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听话,只有等待。
等待他某天心情好,放她回家。
嵇浔牵着沈岁栀穿过沙滩,往岛的另一边走。
路是细沙铺成的小径,两边是茂密的热带植物,开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和湿润的泥土味。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沈岁栀的手被他牢牢握着,掌心相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温度。
她的手很小,很凉,被他完全包裹住。
她抬头看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简单的沙滩鞋。
头发有些凌乱,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
这样的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危险的黑帮头目,倒像个出来度假的富家少爷,净,清爽,甚至带着少年气。
沈岁栀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场景,这氛围,像极了情侣在约会。
可他们不是情侣。
“到了。”嵇浔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更开阔的沙滩,沙子很白,很细,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沙滩上有几棵高大的椰子树,树下摆着几张躺椅和遮阳伞。
不远处,几个男人正在冲浪,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笑声和欢呼声随着海风飘过来。
是嵇浔的手下。
沈岁栀认出了其中几个,是昨天在营地里见过的。
他们看见嵇浔,都停下动作,恭敬地点头示意,但没敢过来打扰。
嵇浔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牵着沈岁栀走到一棵椰子树下。
树下有两张躺椅,中间摆着小桌,桌上放着新鲜的椰子和几瓶冰水。
“坐。”
嵇浔把她按在躺椅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沈岁栀拘谨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嵇浔侧头看着她,眼神深了深。
他拿起桌上的椰子,又从旁边的小篮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沈岁栀看着那把匕首,心里一紧。
她想起来缅田镇那个刀疤脸,也是用匕首在她脸上比划。
嵇浔察觉到她的僵硬,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用匕首在椰子顶端熟练地切了几下,然后轻轻一撬,开了个小口。
动作利落。
“喝吧。”
他把椰子递给她,声音很淡。
沈岁栀愣愣地接过,捧在手里。
椰子很沉,很新鲜,外壳还带着青绿色,切口处流出清亮的椰汁。
她迟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很甜,很清凉,带着椰肉特有的香气,滑过喉咙,滋润了涸的味蕾。
她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喝水,这一口椰汁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好喝吗?”
嵇浔问,自己开了一个椰子,靠在躺椅上,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
沈岁栀点头:“好喝。”
“那就多喝点。”
嵇浔说,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
沈岁栀小口小口地喝着椰汁,眼睛却偷偷瞟向不远处那些手下。
她听见他们用泰语、中文、还有她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声音混在海浪声里,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能感觉到,他们很享受这一刻的闲暇。
其中几个人偷偷往这边看,目光在沈岁栀身上停留几秒,然后互相挤眉弄眼,露出笑容。
沈岁栀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椰子。
“看什么呢?”
嵇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岁栀吓了一跳,手里的椰子差点掉地上。
嵇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手下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冲浪。
他嗤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又靠回躺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暖暖的,海风轻轻的,海浪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像天然的催眠曲。
沈岁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靠在躺椅上,看着远处碧蓝的海和洁白的云,心里涌上一股不真实的平静。
如果忽略她的处境,这里简直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