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16  |  所属小说:炮灰奶娘入府,被大佬们抢疯了

林娘盯着房梁:“我家是丰州的。”

“公爹早年是个木匠,攒了点家底,给我男人娶了亲。”

“子本来过得下去。”

她停了停,又道:“三年前蝗灾,丰州的粮食全完了。”

“公爹去山上砍柴摔下来,断了腿,没钱治,拖了半年,走了。”

“我男人领着我和两个孩子往南逃,走了一个月,走到义阳城外。”

林娘的声音低下去。

“大的那个,是个男娃,六岁。”

“走到半路上发了热症,找不到大夫,也买不起药。”

“我跪在路边求了一个行脚郎中。”

“人家看了一眼,说是时疫,没救了。”

“他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我抱着他,身子已经凉透了。”

沈知微的手停住了。

“小的那个是闺女,四岁。”

“我男人把她卖了。”

沈知微:“卖了?”

林娘的眼睛的:“嗯,卖了五百文铜钱。”

“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被牙婆带走了。”

“我跟他拼了命,他打我一顿,把那五百文买了一袋陈粮。”

“后来,我男人去城里找活,说是给人做苦力。”

“谁知跟了一伙盗匪。”

“后来,让官府剿了,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

“可那会儿,我又怀了!”

“生下的孩子,也没有活过三个月,病死了!”

“听说王府招娘,包食宿,月钱二百文。”

“刚好,我还有,就来了。”

一字一句,平平淡淡。

但沈知微听出了这平淡底下,是被生活碾碎之后,连疼都疼麻了的那种木然。

“我自己倒不怕死。”林娘转过头看她。

“就是对不住我那闺女。”

“也不知道她被卖去了哪儿,过的什么子。”

沈知微叹息一声。

大京国这些年,总是蝗灾。

原主家乡也是蝗灾,颗粒无收。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劝道:“姐姐,好好养伤,人活着,就有盼头。”

林娘苦笑了一下:“沈妹子,你人好,往后我这条命,你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沈知微没说什么矫情的客套话,只点了下头。

她起身去倒洗伤口的脏水。

回来时,将门锁好,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虑。

“林姐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林娘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连着声音都带着些哭腔:“你问。”

沈知微知道,这些事情,唯有时间可治愈。

“林姐姐,大姑爷和大小姐既已成婚生子,为何不搬出王府另立府邸?”

沈知微是真心不解。

照理说,以萧惊尘如今的官职——虽然她还没摸清楚他具体是什么官。

但从周五的恭敬程度和府中下人的畏惧来看,品阶不低。

朝廷命官成了家,自立门户才是常态。

可他和萧婉如偏偏住在娘家。

一个,住在岳丈家里,这在哪个朝代都不算体面。

“大姑爷虽然失了记忆,但他是有官身的人。”

“若自己开府,朝中行走也方便。”

“大小姐也算是从王府内苑自立出去了,为何……”

林娘听了,眼珠子转了转。

她撑着胳膊,压低了声音:“沈妹子,你过来。”

沈知微凑上前。

“这事儿你可别跟旁人提,我也是听赵婆子讲的。”

“赵婆子是王府的老人儿了,在灶上了二十年,什么都晓得。”

沈知微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说。”

林娘清了清嗓子,压着嗓门,又往沈知微那边挪了挪。

“你知道大姑爷是怎么进王府的不?”

沈知微点了点头:“这我知道,是大小姐捡来的!”

这事儿不稀奇,毕竟府中谁都知道。

林娘点了点头:“对,捡来的!”

“两年前,大小姐出城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经过城外……”

“车夫看见路边躺了个半死不活的人,浑身是血。”

“身上什么信物也没有,衣裳都撕烂了,昏迷不醒……”

“大小姐心善,让人把他抬上马车,带回了王府。”

“找大夫一看,浑身上下大伤小伤加一起三十多处。”

“命是保住了,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沈知微点头:“然后呢?”

林娘的声音更低了。

“大小姐照顾了他一个多月,守在榻前,那份上心劲儿,连王妃都看不下去。”

“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同处一室,夜看护,说出去像什么话?”

“王妃劝了好几回,大小姐不听。”

“后来,不知怎么传开了,说这人是入了邪,要冲喜才能醒过来。”

“也不知道这话是谁先说的,反正传到了大小姐耳朵里。”

沈知微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是不是大小姐那会子已经铁了心了?”

“她肯定跑去求了王爷王妃,说要嫁给这个人吧?”

林娘直点头:“可不是嘛!”

“沈妹子,你可真聪明!”

“当时,王爷差点没气晕过去。”

“堂堂永安王府的嫡长女,要嫁一个从路边抬回来的,不知名不知姓的人?”

“门都没有!”

“王妃也哭了一场,说自己白养了这个女儿。”

沈知微眼中的八卦之光更亮了:“后来呢?”

林娘叹息一声:“大小姐也是个痴情的女子,为了心爱的男人,想尽了办法。”

“后来啊,大小姐说,不用嫁,让他入赘就是了。”

“她是王府嫡长女,招赘不丢份。”

“大姑爷入了萧家的门,就是萧家的人,高门大户还愁找不到出路?”

“王爷王妃答应了?”

“当然不答应啊!”林娘翻了个白眼:“两口子是死活不松口。”

“大小姐在房里关了三天门,不吃不喝。”

“到第三天晚上,丫鬟去送饭发现大小姐拿剪刀——”

林娘比了个横在脖子上的手势。

沈知微眨了眨眼睛:“以死相了?”

林娘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大小姐性子平温温柔柔的,可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底是嫡长女,金尊玉贵的养了二十年,王爷王妃也心疼啊。”

沈知微点头:“确实符合恋爱脑的人设。”

林娘一愣:“沈妹子,你在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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