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子慢慢充满忙碌与希望的过着,到了苏记胭脂铺开张那天,阳光正好。
苏云昭天没亮就到了铺子里,亲自检查每一处细节。
兰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瓷盒里的胭脂码得整整齐齐。妆台上摆着全套试用装,旁边放了一面从西洋来的水银镜——这是赵灵汐送的贺礼,整个京城不超过五面。
“夫人,都准备好了。”张管事擦着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紧张。
苏云昭站在门口,看着对面胭脂斋的金字招牌,深吸一口气。
“开门吧。”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苏记胭脂铺的招牌不大,黑漆金字,朴素得很,跟对面胭脂斋的奢华气派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什么铺子?胭脂铺?没听说过啊。”
“听说是将军夫人开的,就是嫁给顾凛那个。”
“顾凛?那个冷面阎王?他夫人开胭脂铺?谁敢买啊……”
议论声传进苏云昭耳朵里,她面不改色,只是对张管事点了点头。
张管事会意,搬出一张凳子放在门口,自己站上去,扯着嗓子喊:“苏记胭脂铺今开张!全部货品均可试用!买满十两银子送香粉一盒!买满五十两,将军夫人亲弹一曲!”
“亲弹一曲?弹什么?”
“将军夫人的琴技,前几在赏花宴上可是技惊四座!丞相夫人都夸好!”
人群动起来。
赏花宴的事,京城里早就传开了。说将军夫人一曲《高山流水》,把丞相千金的《梅花三弄》比了下去。
这事儿本来就带着几分八卦色彩——被抛弃的前未婚妻,在才艺上压过了新欢,多好的谈资。
如今听说能亲耳听到将军夫人弹琴,不少人动了心。
第一个进店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妇,穿着体面,看着像是哪家小官的妻子。她在妆台前坐下,犹豫着拿起一盒胭脂。
“姑娘尽管试。”苏云昭亲自走过来,笑容温和,“这款是‘桃花面’,颜色淡雅,适合肤色白皙的姑娘。”
少妇沾了一点涂在手背上,眼睛顿时亮了。
“这颜色……好自然。”
“桃花面的特点是服帖,涂在脸上像是天生的好气色。”苏云昭又指了指旁边的瓷盒,“姑娘若喜欢浓一些的,可以试试这款‘海棠春’,颜色更艳,适合晚间赴宴。”
少妇试了海棠春,又试了其他几款,越试越喜欢。
“多少钱一盒?”
“桃花面二十两,海棠春二十五两。”
少妇犹豫了。这个价格比胭脂斋便宜了一半还多,品质却一点不差。她咬了咬牙:“给我各来一盒。”
“好嘞!”张管事麻利地包好货,少妇掏出银票付了账。
第一单成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上午的功夫,铺子里来了十几拨客人,大多是中等门户的女眷。胭脂斋的东西好是好,但太贵,一盒五十两银子,不是谁都买得起。苏记胭脂价格亲民,品质又好,正对了这些人的胃口。
临近中午,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赵灵汐穿着一身便装,带着两个侍女,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公主驾到——”张管事刚要喊,被赵灵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嚷嚷,我就是来买东西的。”
苏云昭迎上去,忍笑道:“公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赵灵汐白了她一眼:“少来这套。我听说了你这里的规矩,买满五十两能听你弹琴?”
“公主想听琴,什么时候不能听?何必花这冤枉钱。”
“那不一样。”赵灵汐在妆台前坐下,开始试胭脂,“我今天就是要给你撑场面。你信不信,只要我在这里买,下午全京城的贵妇都会来。”
苏云昭失笑:“公主说的是。”
赵灵汐一口气买了十盒胭脂、十盒口脂、五盒香粉,外加全套的试用装,一共花了五百两。
“够不够听琴?”她挑眉。
苏云昭无奈,坐到琴案前,抬手弹了一曲《阳春白雪》。
琴声清越,引来不少路人驻足。有人认出了赵灵汐,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公主在苏记买胭脂,将军夫人亲自弹琴。
消息传到胭脂斋,掌柜的脸色铁青。
“去,告诉夫人。”他吩咐伙计,“就说苏记胭脂铺开业第一天,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消息传到丞相府的时候,李清清正在梳妆。
她听完伙计的禀报,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
“公主去给她撑腰?”
“是。公主买了五百两银子的胭脂,还听了将军夫人弹琴。”
李清清放下梳子,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华贵,是京城最风光的官家少夫人。
但她的表情,一点都不风光。
“她倒是会找靠山。”沈清清冷笑,“不过没关系,让她先得意几天。胭脂生意,不是靠一个公主就能做起来的。”
她想了想,吩咐道:“让掌柜的把最好的那批货拿出来,价格降三成。我倒要看看,她那点小本生意,能撑多久。”
苏记胭脂铺第一天打烊的时候,张管事算了一天的账,手都在抖。
“夫人!第一天卖的除去成本,净赚五百两!”
苏云昭接过账本看了看,表情平静。
“第一天有公主捧场,不能算常态。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放下账本,看向对面胭脂斋——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即起,全场货品降价三成。
张管事的脸白了:“夫人,胭脂斋降价了!他们的东西本来就比咱们贵,降价三成之后,跟咱们差不多了!但他们的牌子老、名气大,咱们怎么比?”
苏云昭走到门口,看着对面那张告示,沉默了一会儿。
“张管事,”她说,“你觉得胭脂斋的胭脂,跟咱们的比,哪个好?”
“当然是咱们的好!”张管事想都没想,“夫人的配方是独门的,我虽然不懂行,但看那些客人试妆时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胭脂。”
“那就对了。”苏云昭转身回铺子,声音平静,“东西好,不怕没人买。降价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胭脂斋的底子厚,但他们的成本也高。降价三成,他们每卖一盒就要亏一笔。丞相府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亏。”
张管事恍然大悟:“夫人是说……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拖垮?”
苏云昭摇头:“不是拖垮,是他们犯错。人一急,就会出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卖我们的胭脂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开始,推新品。”
“新品?”
苏云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里面是一盒口脂,颜色红得正,红得艳,像初雪里的一点红梅。
“这款叫‘一点梅’。”她说,“限量发售,每天只卖十盒。每盒五十两。”
张管事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两?和胭脂斋一样贵!”
“好东西不怕贵。”苏云昭盖上盒子,“胭脂斋降价,因为他们急了。我们涨价,因为我们不急。客人会想敢卖这个价肯定有底气,这个心理,比什么广告都好。”
张管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