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41  |  所属小说:通房太会钓,太子夜夜失控

红衣那一局过去不过两,慈宁宫又开了小宴。

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是太后想替沈凝华把前两失掉的面子补回来。

皇后也在,连嘉宁都被叫去陪坐,整个园子瞧着和和气气,实则每个人都绷着一弦。

云楚入席后便一直安静坐着。

沈凝华吃了个闷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酒过三巡,她便端着一盏酒朝太后福了福身。

“前几春宴闹了笑话,臣女心里一直不安。说来也是臣女思虑不周,没早些提醒底下人规制,才叫人闹出那样的错处。今借太后娘娘的席,臣女愿自罚一杯,也敬云奉仪一杯,算赔个不是。”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她把自己摘得净,只把错推到底下人身上,还顺势在人前摆足了未来东宫主母的气度。

满席人听着,都觉得她拿得起放得下。

青禾站在后头,却觉得后背发冷。

沈凝华说赔不是,什么时候真赔过不是。

果然,下一刻,旁边的秦嬷嬷便捧着一只细颈白玉酒壶走到云楚案前,满脸是笑:“云奉仪,我家姑娘一片好意,这盏酒您可得接。”

那酒才倒进杯里,一缕极淡的甜香便散了出来。

旁人闻不出,云楚却一下想起前世桂花酿入喉前那点腻甜。

她眼底微冷,脸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沈姑娘给奴婢赔礼,奴婢哪里敢当。”

沈凝华隔着席面看她,笑意不减:“一杯酒而已,云奉仪总不会连这点体面也不给我吧?”

太后坐在上首,也看了过来。

满园人都在等她接。

云楚捏着酒盏,似是迟疑了一下,忽然抬眸看向沈凝华:“既是沈姑娘赏的酒,奴婢自该受。

只是奴婢身份低,怕自己不懂规矩,失了礼。

按理,未来主母赐酒前,教导嬷嬷总该先替主子试一试冷热浓淡,免得怠慢长辈和宾客。”

秦嬷嬷脸色微微一变。

沈凝华眉心也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不过一盏寻常果酒,何至于这样麻烦。”

“是奴婢胆小。”云楚低头,声音柔得很,“前几规制之事闹得大,奴婢如今看什么都怕出错。

既然秦嬷嬷最懂沈姑娘的规矩,不如先替姑娘做个样子,也好叫奴婢学学。”

嘉宁原本坐着看戏,听到这里,忽然笑出了声:“这话也没错。沈姐姐不是最重规矩么?本宫也想看看沈家教出来的嬷嬷怎么试酒。”

她一开口,席间风向便变了。

太后也不想让人说沈家连这点礼数都经不起看,便淡淡点头:“既如此,试一口也无妨。”

秦嬷嬷额上立刻冒出细汗。

可话都到这份上,她若再推,只会显得心虚。

她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酒盏,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正要把这页揭过,秦嬷嬷却忽然捂住喉咙,脸色骤白。

紧接着,她腹中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

几上的小炭炉“哗啦啦”倒下,滚烫银炭顺着她袖口直灌进去。

秦嬷嬷凄厉惨叫,当场扑倒在地,手臂被烫得皮肉卷起,满地乱滚。

园子里顿时大乱。

沈凝华猛地站起,脸色一下白了:“秦嬷嬷!”

太后也沉了脸:“怎么回事!”

太医被急急叫来,掰开秦嬷嬷的嘴一看,当场就变了神色:“回太后,这酒里被下了烈性的泄腹散,分量不轻。她方才又受了炭火灼伤,右手手筋怕是……怕是保不住。”

满席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酒壶上。

沈凝华指节攥得发白,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云楚。

云楚却像真被吓住了,脸色微白,手里的酒盏都差点拿不稳。

“怎么会这样……”她低声道,“奴婢方才若直接喝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谁都听懂了。

嘉宁冷笑一声:“是啊,若不是云奉仪胆小又讲规矩,这会儿在地上打滚的就是她了。沈姐姐这赔礼,赔得可真够狠。”

沈凝华猛地转头:“不是我!”

这是她今第一次失态。

可她一出声,反倒像坐实了什么。

皇后眼底掠过恼意,太后更是把脸彻底沉了下来。

“查。”太后声音发冷,“给哀家把酒壶、酒盏经手的人全都扣下。今这事,不查明白,一个都别想脱身。”

张德海立刻带人上前,连桌上的残酒、秦嬷嬷袖口里滚出来的药粉、甚至倒翻的炭炉都一并收走。

园子里乱成一团,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皇后脸色难看,却还得先扶着太后落座,又吩咐太医先给秦嬷嬷止血。

嘉宁却不肯让这事轻轻揭过去,站在一旁慢悠悠道:“本宫方才瞧得清楚,这酒是秦嬷嬷亲手捧来的。若不是云奉仪多问了一句试酒,今天倒下的还不知是谁。”

这句话一出,满席人的脸色都更微妙了。

沈凝华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她原想借这一盏酒把春宴那笔账讨回来,谁知反倒把自己身边最得用的嬷嬷折进去了。

太后扫了她一眼,没立刻发作,只道:“沈丫头,你也留下。”

这就是不准备轻放。

云楚缓缓把手里的酒盏放回案上,脸色仍有些白,像是惊魂未定。

青禾忙扶住她,低声问她要不要先退下。

“先等着。”云楚轻轻摇头。

她这会儿若急着走,反倒像心虚。

不多时,尚食局和慈宁宫两边经手的人就都被带了过来,一个个跪在石砖上发抖。

张德海办事快,先查酒壶,再查酒水,又把秦嬷嬷带来的那只食盒一并拆开。

当众翻到第二层时,里头果然还藏着一只细纸包,虽只剩一点粉末,可颜色与方才太医验出的药性一模一样。

园子里顿时连喘气声都轻了。

沈凝华终于开口:“这不是我……”

可话才出口,便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力。

云楚没说话,只把手收回袖中。

上一世没人替她验酒,这一世这盏酒还没进嘴,就已经有人替她把桌子掀了。

沈凝华今天不死也得掉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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