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许家堂屋旁那间用青砖砌成的新房间里，许红军和许红旗在悄悄讨论该如何应付公社部，为许家争取四叔的抚恤金。

爷爷的思路是对的，爷爷都殴打了四婶，总不能两老都给四婶偿命。

两个老的都死了，许家就会分家，他们兄弟俩还能继续去县里上高中吗？

那些钱不能被四婶这个外人拿走，四叔四婶没有结婚证，四婶不算是军烈属，没资格分四叔的抚恤金。

他们的爷爷是四叔的亲生父母，是光荣的军烈属，就算认下所有罪过，公安也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两个许家高材生把爷爷拉进自己兄弟的房间，秘密讨论了两个小时。

从孙子的房间出来，许老头已经没有了刚刚接到公社通知时的惊慌失措，又给老婆子灌输思想：她是烈士的母亲，认罪了也有改错机会，四儿媳就算死了，她也不会被判吃花生米。

这一关她如果为许家扛下来，以后她就是许家的功臣，许家列祖列宗都会她。

许老婆子还以为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两个大孙子会护着自己，没想到他们也是准备让自己去顶罪。

许老婆子躺在床上想念牺牲了的四儿，如果四儿还在，肯定不会让他的娘去吃花生米的。

军烈属确实能享受很多特权，那是政府为烈士照顾他的亲人，可犯了人罪的军烈属也是要吃花生米的，前两年云海县就有过类似的情况。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在已经看不清原来花色的枕头上，她用手捂住自己嘴默默哭泣。

以前她哭得震天响，满地打滚，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现在，眼泪像河里的水一样，不停地淌出来，却不敢哭出一点声音。

老头子和三个儿子两个大孙子都决定让她顶罪了，如果她漏出一点风声，死了后不给进许家祖坟，以后不给上香上罡饭（罡饭是纪念死去亲人上香时供在案桌上的饭菜水果之类的东西。）

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怕，就怕死了变成孤魂野鬼，没有人上香上罡饭。

躺在卫生院病床上默默握着晶石吸收的申雨涵，听着照顾她母女的女知青潘玉兰转述公社的决定，心里笑开了花。

去县医院检查是不必要的，有没有内伤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但是，赖在卫生院修炼，由许家人出工分请女知青照顾自己母女，这个时间可以弄长一点。

由公社出面整治许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钝刀子先割一会儿，自己趁有人帮忙照顾宝宝，安心窝在卫生院吸收晶核，把异能提升上来再给他们来一个狠的。

潘玉兰以前就和申雨涵相处得很不错，后来申家出事后，申雨涵单方面不和知青院的知青们说话，关系才慢慢冷下来。

现在，看申雨涵母女这么可怜，她自己就脑补出许家不许申雨涵和知青们交好，目的就是要让雨涵孤立无援，他们好肆无忌惮地欺负申雨涵。

女孩子就是心软，自己都能说服自己，很快两年前短暂的友谊就回归了。

她一边说许家的笑话，一边拿出剪刀针线用那半床被套给宝宝做衣服。

这个海城来的娇娇女，经过两年的农村生活，已经成长为一个手脚麻利的缝补能手。

短短半天，谈笑间已经做好了一套宝宝衣服。

村里各家各户都升起了袅袅炊烟，潘玉兰给宝宝换上刚刚做好的衣服，拿着换下来的尿布和脏衣服，抱起宝宝回知青院洗衣服和做她们两个人的午饭。

本来刚刚做好的衣服应该过一下水再给宝宝穿，可是宝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尿弄湿，不换掉实在抱不上身。

还好被套是上辈子用过的旧被套，上面不会像新布一样有机油味。

卫生所的值班医生和护士也回宿舍做午饭了，申雨涵赶紧把病房门给关上并好门栓。

趁机把那桶粉拿出来，用匕首刮去粉桶上的文字，放在病床的床头柜里面。

还从空间里找出两身自己末世前的棉布碎花长袖睡衣，叠好也放在床头柜里。

虽然看上去比现在的衣服款式好看，却也不会太出格。

再放了一个上了锁的大木箱在病床底下，等会潘玉兰来了，就说是公社部帮忙从许家拿出来的自己的东西。

要不然，她身上这套破得没办法缝补的衣服就要一直穿在身上了。

这个年代没有换洗衣服的人很多，有的孩子七八岁了还没穿过新衣服，大的穿了小的穿，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家里除了老大穿过新衣服，后面的孩子都是继承哥哥姐姐的旧衣服，最后实在没办法补了就拿来纳鞋底，农村人是不会有破布丢的。

原身生下两个孩子，准备的尿布不够，问许老婆子讨要以前那些大孩子用过的尿布，许老婆子不给还骂她败家。

“你是生了太子公主了吗？尿布？把你们三个卖了都换不了几块尿布！你三个嫂子生孩子用的尿布都是她们娘家妈送来的，你有本事也让你娘家妈送啊！”

三个嫂子笑哈哈地说：“四弟妹，孩子的尿布可不能借你，这是我们这房的风水，将来是要传给我孙子的！”

没办法，她只好把自己稍微旧一点的衣服撕开做了几个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