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十几岁就在外面混，后来嫁了个混社会的姑父。”童婉玉抬手蹭了下眼角，继续和他说：“他们没发达那会儿，隔三差五到我家要钱要东西。我爸妈不给，他们就带着人来打砸抢，我们哪儿斗得过。”
姜驰眉头越皱越紧。
“后来我姑父突然跟着什么人做生意发了财，亲戚们就全跑去巴结他们。只要我家惹我姑不高兴，他们一块儿帮着骂。”
她声音涩得厉害，“我姑对我们家的控制欲也越来越狠，就连家里添什么、什么，都得她点头。我们就只能学会低头，学会忍。”
“直到我读大学，她才没有怎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谁知道我刚毕业两个月，她就直接让我去陪他们家大客户的儿子。我不愿意，然后就……”
她说不下去了。
“我真的顶不住了。”
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往下落。她狼狈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可偏偏越忍越忍不住。
姜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着股戾气：“没报过警？”
“报了，没用。”她吸了吸鼻子，“以前他们就是无赖，又是亲戚，警察来了也只能按家庭矛盾调和。后来我姑特意弄了张精神病诊断书，警察一来她就往地上一躺，亲戚们又都帮着她说话，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说完，她抬起眼，直直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全是期待，又带着怕被拒绝的惊惶。
姜驰看着这样的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竟然有股摸摸她头的冲动。
不过为了不吓着她，他忍住了。
“你想怎么反击他们？”他问。
童婉玉一愣。
她想让姑姑他们也尝尝被人掌控、担惊受怕又无力反击的滋味，想让那些欺负过他们家的人看见他们就害怕，想让爸爸妈妈任何时候都能挺直腰杆。
但这些她能说吗？他愿意帮她做到吗？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姜驰却莫名猜中了她的心思。
他很满意她有这个想法。
知道睚眦必报，不圣母就行。
他脆给她勇气：“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反击，只要不弄死人就行。”
童婉玉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姜驰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是不会反击，我教你也行。”
童婉玉望着他，心跳忽然有些失控。
要是他来教她，肯定比她自己想的更能狠狠地收拾姑姑他们，她求之不得。
不过……她存的那点钱，够请他吗？
想到这里，心跳平复了，变成了忐忑。
“姜哥。”她弱弱地叫了一声。
“嗯。”姜驰以为她想到了反击的办法。
童婉玉声音更小了，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请你……需要花多少钱？”
姜驰：“……”
童婉玉见他没回答，更忐忑了。
她仰着脖子看他，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交个底：“我总共存了七万多块，能……请你一个月吗？”
老板说过，最好的保镖按天算，一天几千到几十万都有可能。
她这点钱，说出来都有点侮辱姜哥。
姜驰看着她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反应。
他沉思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开口：“我从来没接过保镖的生意，不知道市面价格。不过我有个朋友开保镖公司，可以问一下。”
说完就拿出手机拨号。
童婉玉震惊了：黑道大佬的朋友开的保镖公司？那保镖不会全是道上的人吧？
姜驰很快打通了电话，开口就问对方：“保镖一个月工资多少？”
童婉玉竖起耳朵，心都提了起来。
但他站着，她坐着，她什么也听不见。
那边说了几句，姜驰“嗯”了一声，“谢谢，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神色紧张的童婉玉：“一万二。”
童婉玉脑子嗡的一声，声音都不利索了：“一……一万二？”
一天一万二？她那点钱只够请几天。
到时候姑姑那群人还没收拾完，他们反击回来，她和爸妈不就死路一条了？
姜驰看着她瞬间发白的小脸，心想帮她搞定那群人要一万二是不是多了点？
“如果你觉得多了，也可以少点。”他说，“我不靠这个赚钱，就当帮忙了。”
童婉玉忙问：“多少？”
姜驰：“你说个心理价位。”
童婉玉有点难以启齿，但不得不厚着脸皮：“我想至少请你一个月，一天两千……行吗？”
姜驰：“……”
他终于知道她脸色为什么发白了。
心情有些复杂，他开口解释：“不是，我说的是帮你搞定他们，总共一万二。”
童婉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姜驰看着懵掉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好心情地多说了几句：“我朋友说，他们公司的保镖分初、中、高三个级别。高级保镖月薪一万二到两万以上。我不靠这个赚钱，就当那晚我的人打了那群人，给你招来更多麻烦的补偿。帮你搞定他们，就收你一万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一万也行。”
童婉玉憋了憋，没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朋友说的价格，怎么和我老板说的不一样？”
“你老板说要多少？”
“按天算，几千到几十万。”
“别信你们老板的。”姜驰说，“他说的是大财阀大老板请的保镖价格，需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随时当人肉盾牌那种。”
“……”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一时间相顾无言。
一阵后，童婉玉感觉脖子酸了，脆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姜驰垂眸看着伸在面前的手——白皙小巧得晃眼，他应该能全部握在手心。
“姜哥，谢谢你愿意当我的保镖。”
姜驰伸出手。
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就收了回来。
童婉玉没想到他这么绅士，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自然地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方便我们联系，我也好把钱转给你。”
说完就点开了二维码。
姜驰扫码加上。
童婉玉看着他的微信背景——一片蓝色的天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黑道大佬的微信背景，该是很酷的那种。
她的背景是她拍毕业照那天，穿着毕业服蹲在地上，和她喂过的小猫的合照。
姜驰在她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好几秒。
直到她发来转账，他才把目光移回她脸上：“不用这么早给。”
目光扫过她漂亮的嘴唇，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也别对我太信任。”
他已经对她抱有目的，不只是帮她收拾那些人那么简单。
“要的。”童婉玉眼中带着细碎的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相信你能帮我收拾那些人。早给晚给都一样。”
她知道这点钱他看不上，但他是唯一能帮她的人。
她要牢牢抓住，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姜驰看了她一眼，眼底幽光更甚，他收回目光，收了她转来的钱。
童婉玉放心了。
她正要和他讨论接下来怎么对付姑姑那帮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刻意又爽朗的声音：
“老大，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们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