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拍卖会前夜，子时。
李家别院密室灯火通明，林渊五人围坐，冰魄、李玄风、李三娘也在。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鬼街立体结构图，是李三娘耗时三才弄到的绝密图纸。
“明酉时开拍，戌时三刻压轴品亮相——就是那半块铸星核心碎片。”李三娘指着图纸中央的圆形大厅，“拍卖场在地下三层，只有一条主通道，四个紧急出口，但紧急出口全部被王家暗中改造，布了困阵。”
“参加者名单呢？”林月瑶问。她已掌控云霞宗在城内的全部势力，此刻换回了白衣，气质愈发清冷出尘。
“这是三百七十二位参拍者的资料。”林月瑶面色凝重，将一卷玉简轻轻放在桌上，而后注入灵力，空中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画像，“城主府由大供奉欧阳明亲自带队，携十八名开元境侍卫。王家则是王烈领军，但真正掌控大局的是第七使徒，他会乔装成王家客卿。散修联盟此次来了三位盟主，皆为开元七重以上的强者。此外...”
她指向几个标注红点的人名：“这几个是蚀月教暗子，安在不同势力中。拍卖会开始后，他们会暗中在特定位置布下阵旗，配合主阵启动。”
“我们的目标有三，犹如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等待着我们去攀登。”林渊手指如剑，轻轻一点，便在地图上留下三个位置，“第一，破坏阵旗，至少毁掉六处，蚀月转生阵的威力将会如被戳破的气球一般，骤然减半。第二，在压轴品亮相时，制造混乱，抢夺碎片，这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李玄风：“李家精锐必须在戌时准时攻入王家祖宅，毁掉三血玉柱。我会给你们三枚特制‘星雷’，以及...这个。”
林渊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阵盘，表面七星流转：“七星封魔阵的简化版，可困开元五重百息。用得好，足以毁柱后脱身。”
“老夫必不负所托。”李玄风郑重接过。
“冰魄前辈，月瑶，你们掌控云霞宗势力，在拍卖场外策应。一旦阵法启动，立刻以云霞宗名义号召所有正道修士反击，揭穿蚀月教阴谋。”
“可。”冰魄点头。
“清雪、铁山，你们随我入场。铁山负责破坏阵旗，清雪掩护。我抢碎片。”林渊看向两人，“记住，事不可为立即撤，保命第一。”
“明白！”
“最后...”林渊取出星辰铁精魄，以星火熔炼，开始炼制一件特殊星器——他要以此物为核心，炼制一尊“星源分身”，关键时刻可替死或制造混乱。
众人各自准备，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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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酉时初，鬼街。
往阴暗的巷子今张灯结彩，两侧店铺挂出各种珍奇异宝的幌子，实则都是掩人耳目。真正的大戏，在地下。
林渊三人易容成普通散修，持黑色木牌通过层层检查，进入拍卖场。场内呈环形阶梯式，可容纳五百人，此刻已坐满八成。上方是三十六个包厢，用特殊阵法隔绝探查，专供大势力。
他们的位置在中排靠右，视野不错。林渊坐下后，感知星悄然展开，瞬间“看”清全场——
三百七十二人中，开元境以上一百零九人，其中开元七重以上十七人。蚀月教暗子分散在十二个位置，已有人开始暗中布置阵旗。
“左上第三柱子，右下出口旁，正前方拍卖台左侧...”林渊传音，将十二个阵旗位置告知赵铁山。
赵铁山默默记下，装作挠头，实则已将三枚“隐形星符”捏在手中。这种符箓是林渊新研制的二星符，可让物体隐形十息，足够他贴近阵旗做手脚。
戌时到，钟鸣三声。
拍卖台亮起，走上一名锦衣老者，面白无须，笑容可掬：“老朽钱不易，忝为本场拍卖主持。规矩不多说，价高者得，捣乱者死。现在，第一件拍品——”
两名壮汉抬上一只铁笼，笼中关着一头幼年“雷云雕”，羽翼未丰，但眼神桀骜，额生银纹，显然是变异品种。
“三品妖兽雷云雕，有上古雷鹏血脉，成年可达开元九重。起拍价，一万灵石！”
“一万一！”“一万三！”“一万五！”
竞价激烈，最终以两万八千灵石被某个包厢拍走。之后接连十几件拍品，从功法、丹药、法器到妖兽、奴隶，无一不是精品，现场气氛越来越热。
林渊始终闭目养神，直到第八件拍品——
“上古星炼师遗物，‘星陨罗盘’残件！”钱不易托着一面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星图残缺，但隐约有星辉流转，“此物虽损，但内蕴星辰轨迹，对参悟星辰之道大有裨益。起拍价，三万灵石！”
场中一静。星炼师之物虽好，但残破至此，价值大打折扣。
“三万。”林渊终于开口。
“三万一。”前排一个黑袍人跟进。
“三万五。”
“四万。”
两人竞价，最终林渊以五万三千灵石拍下。交割时，他接过罗盘，入手冰凉，内蕴的星辰之力竟与铸星核心碎片产生微弱共鸣。
“果然不简单。”他不动声色收起。
拍卖继续，又过了二十余件拍品。期间赵铁山已暗中破坏六处阵旗——他以隐形星符接近，用特制“蚀灵液”腐蚀阵旗核心，外表无损，实则已废。
戌时三刻，压轴时刻。
钱不易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四名开元五重的护卫抬着一个玉盒上台，玉盒表面贴满封灵符。他小心翼翼揭开最上面一张符，顿时，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星辰气息弥漫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玉盒开启，里面是半块巴掌大的暗金色晶石，断面参差，内蕴星河漩涡，正是铸星核心碎片！
“此物名讳不知，来历不知，但经三位鉴宝大师评定，至少是六品灵材！其内蕴的星辰之力，足以让开元巅峰突破神通时，增加三成成功率！”钱不易声音激昂，“起拍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十五万！”三号包厢直接抬价五万。
“十八万！”七号包厢跟进。
“二十万！”“二十五万！”“三十万！”
价格疯涨，转眼突破五十万。出价的都是包厢里的大势力，散修们早已沦为看客。
林渊静静听着，直到价格在八十万灵石暂时停滞——这是王家包厢的出价。
“一百万。”他缓缓开口。
全场哗然。一个坐在散修席的年轻人，竟敢出价百万？
“小子，你拿得出一百万灵石？”王家包厢传来王烈的冷哼。
“拿不出，可以用命抵。”林渊起身，摘下面具，露出本来容貌。
“林渊？！”惊呼声四起。通缉令贴满全城，谁人不识？
“好胆！竟敢现身！”王烈怒笑，“今，你翅难逃！”
“逃？”林渊笑了，看向拍卖台上的碎片，“今，我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直扑拍卖台！同时左手一甩，三枚“爆炎星雷”射向三个方向的蚀月教暗子。
轰！轰！轰！
爆炸声起，混乱爆发。早已埋伏的王家高手、蚀月教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扑向林渊。散修们惊慌四散，但四个出口全部封闭，困阵启动。
“动手！”林渊暴喝。
赵铁山、林清雪同时出手，剑光刀气横扫，将扑来的敌人暂时退。林渊已至拍卖台前，伸手抓向碎片。
“放肆！”一声冷哼，第七使徒的真身从王家包厢踏出，一掌拍来。掌风过处，空间冻结，时间都仿佛变慢。
神通境之威，展露无遗！
林渊不闪不避，眉心四块碎片同时亮起，开天星诀运转到极致，星引术加持，气息暴涨到开元五重！他右手握拳，拳锋星辉凝聚，一拳轰出。
“开天拳！”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整个拍卖场剧烈摇晃。林渊倒飞出去，撞碎三排座椅，嘴角溢血。但第七使徒也身形微晃，眼中闪过讶色——这少年，竟能接他一掌而不死？
“此子绝不能留！”第七使徒眼中意暴涨，正要再出手，忽然脸色一变，看向王家祖宅方向。
那里，传来三声沉闷的爆炸——是血玉柱被毁！
“李玄风，你找死！”第七使徒怒极，但此刻无暇他顾，因为林渊已再次扑向碎片。
“拦住他！”王烈带人围上。但林渊身形如鬼魅，星移步在人群中穿梭，无人能阻。就在他即将触到碎片时，异变陡生——
那半块碎片，竟自行飞起，没入他眉心！
第五块碎片，自动认主！
“原来如此...这半块，本就是我从系统中分离出去的。”林渊瞬间明悟。当年父亲为引开追兵，将完整碎片一分为二，一半融入他血脉，一半带走。如今两半重逢，自动融合。
“该死！”第七使徒彻底暴怒，双手结印，整个拍卖场地面的蚀月符文同时亮起——蚀月转生阵，提前启动！
血光冲天，从拍卖场中央裂开的地缝中涌出，瞬间吞没数十名散修。惨叫声中，他们的精血被阵法抽取，化作血雾涌向第七使徒。
“以血为祭，恭迎蚀月降临！”第七使徒仰天长啸，气息节节攀升，竟在向真正的神通境突破！
“阻止他！”林渊厉喝，但被王烈等人死死缠住。赵铁山、林清雪也被蚀月教高手围攻，险象环生。
危急关头，拍卖场顶部轰然炸开，一道冰蓝剑光斩落，将三名蚀月教高手斩成冰渣。冰魄、林月瑶带领云霞宗修士到！
“蚀月邪教，荼毒生灵，当诛！”冰魄声音冰冷，一剑刺向第七使徒。
“冰魄星将？你竟还活着？”第七使徒惊怒，不得不分心抵挡。
趁此机会，林渊摆脱王烈，扑向阵法核心——那裂开的地缝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旋转的血色漩涡，正是阵法中枢。
“一起死吧！”王烈狰狞扑来，竟要自爆！开元六重自爆，足以重创全场。
“铁山，清雪，退！”林渊暴喝，同时从怀中取出那尊刚炼成的“星源分身”，注入全部星辉，掷向王烈。
分身炸开，化作一团刺目星光，将王烈的自爆威力抵消大半。但余波仍将林渊震飞，重重撞在墙壁上，骨骼不知断了多少。
“林渊！”林月瑶惊呼，想冲过来，却被蚀月教高手拦住。
地缝中的血色漩涡越转越快，第七使徒的气息已突破到神通境！他狂笑：“晚了！蚀月转生阵已成，尔等，皆为祭品！”
但就在此时，拍卖场外传来震天喊声，以及一个威严的声音：
“蚀月邪阵，也敢在我青岚城撒野？给本座——破！”
一道紫色雷光从天而降，轰入地缝。雷光中蕴含的煌煌天威，竟将血色漩涡炸散三分。一道紫袍身影踏空而至，正是城主府大供奉，欧阳明！
他身后，是三百城主府精锐，结战阵入。与此同时，李家方向也传来捷报——三血玉柱全毁，蚀月转生阵基动摇！
“欧阳明...你竟敢手？”第七使徒脸色铁青。
“蚀月教祸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欧阳明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海，赫然也是神通境！而且，是神通二重！
“好好好！那就一起死！”第七使徒彻底疯狂，竟要引爆整个阵法，拉全城陪葬。
“做梦。”林渊挣扎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他眉心，五块碎片融合后的晶石光芒大放，星引术全力施展，竟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
“以我之血，唤星降临——天枢，开！”
夜空中，北斗第一星“天枢”骤然明亮，垂落一道粗大星辉，贯穿拍卖场顶棚，注入林渊体内。他的气息，在重伤之下，竟强行突破——开元三重、四重、五重！最终，停在开元六重巅峰！
“这不可能！”第七使徒骇然。
“没什么不可能。”林渊一步踏出，身形与星辉合一，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星光巨剑，斩向第七使徒。
“星陨！”
剑落，星辰陨。
第七使徒狂吼，祭出全部蚀月之力抵挡。但星光之下，黑气如沸汤泼雪，寸寸消散。最终，剑光贯穿他膛，将其钉死在拍卖台上。
“蚀月...不会放过...”第七使徒眼中光芒熄灭，气绝身亡。
主使一死，蚀月教余孽溃散，被城主府、云霞宗、李家联手剿灭。王烈等王家核心，尽数伏诛。
当林渊拔出星纹剑时，全场寂静。所有人看着这个浑身浴血、却如星辰般耀眼的少年，眼中充满敬畏。
欧阳明深深看了林渊一眼，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三后，城主府设宴，请小友一叙。”
林渊点头，看向林月瑶等人，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结束了。”
他身子一晃，向后倒去。林月瑶飞身接住，发现他已昏死过去，但气息平稳，只是力竭。
“回家。”冰魄轻声道。
众人点头，搀扶着林渊，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走出已成废墟的拍卖场。
青岚城上空，阴云散去，星光洒落。
这一夜，一个名字传遍全城：林渊。
以开元之身，斩神通邪魔。
星辰之主的传说，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