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私人包厢。
郁筝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距离顾景珩回她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回去打车也才不到二十分钟,可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不管怎么样,早点回去总归没错。
等送沈隽的服务生出去,郁筝去把门锁了,然后抽出两份文件,将其中一份推到沈隽面前。
“我时间有限,没法跟你细说,协议上的内容自己看,对内容有什么不满的不必提,我大概率不会据你的意见酌情修改。”
沈隽坐在郁筝对面。
男人五官俊逸,曾经不可一世的气质被磨砺,削去了锋芒,留下来的只剩下讨价还价的求生本能,像一条藏匿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一目十行看完协议内容:“一个月十万,郁小姐是在打发要饭的?”
文件被他扔垃圾一样甩在桌上。
郁筝扫了一眼文件:“嫌少?”
沈隽唇角勾着笑:“郁小姐觉得很多吗?”
郁筝冷下脸:“我说了,我时间有限,不想跟你讨价还价。”
沈隽:“......”
郁筝直截了当,给沈隽看他接下来的排班,一周无休。
沈隽的笑容逐渐消失,手指缓缓收紧,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郁筝拿起刚才服务生准备的瓶装药膏,扔给他。
沈隽没接,药瓶滚到了地上。
“让我合约期限无条件服从你的要求,可以,但太少。我以前一晚上都不止给女人这个数。”
郁筝的脸色更冷了,看到他手臂两侧的鞭伤:“沈少如果不愿意,我不为难。”
“但沈少是个聪明人,像今晚顾青灵那样的人只多不少,或者说,沈少想继续留在鎏金会,每天去伺候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
“最后精**亡,累死在女人*上。”
空气沉默了会。
沈隽弯腰捡起那瓶药膏,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笑道:“行。”
“年纪轻轻,还挺会威胁人啊。”
再次看向郁筝时,浅褐色的瞳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就十万,钱到交货,给了钱,我就是你的人,你让我什么我什么。”
郁筝赶时间,没听出沈隽话语里的怪异:“成交。”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
郁筝刚把卡放在桌上,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备注:【哥哥】
郁筝让沈隽自己在文件签名字,她走到包厢一角接电话。
电话刚接通,“筝筝。”他的声音很低,懒洋洋的。
下压时,像有人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垂,不重,但很烫。
郁筝心跳快了一拍,瞬间忘掉在沈隽那里发生的不快。
她很久没听顾景珩这么叫过她,记忆里只有小时候,而且是抱着安慰她的时候。
“哥哥不想欺负你,所以,再给筝筝一次机会。”
郁筝还没从那股悸动中回过神来:“......什么,机会?”
“哥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告诉哥哥,自己有在家乖乖睡觉吗?”
郁筝愣了一下,心底刚升起被他关心的快乐,忽然想到前顾景珩前不久跟她聊天时的消息,脊背骤然泛凉,几乎有一瞬间以为顾景珩知道她在哪里。
她看了眼包厢门口,又觉得不可能,顾景珩这会应该在医院陪宋白薇才对。
郁筝走了两步缓解焦虑,压住嗓音的不安,小心试探问:“哥哥,你回家了吗?”
他道:“哥哥今晚有个应酬。”
应酬?
没在医院吗?
郁筝张口想问,但话到口又算了。
有应酬言下之意应该就是今晚不回来了。
心底油然生出一抹失落,她依旧点头说:“哥哥,我在家,你放心好了,我马上就睡觉了。”
“你晚上应酬也要注意身体。”
郁筝又说了几句嘱咐的话,说完之后,顾景珩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嗯。”
但是在郁筝即将挂断电话时。
他又道:“既然筝筝不听话,哥哥只好亲自让你学乖了。”
声音平静,让人联想不到有任何蹊跷。
下一句。
顾景珩:“动手。”
门口的开锁声和男人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落下。
郁筝抬头。
从里面看到顾景珩站在外面的那一瞬,她没有任何准备,以至于脑子空白了一瞬。
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走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顾景珩拿起桌上白纸黑字的协议,幽蓝色的火焰燃烧,从尾端燃到顶端,最后化为灰烬,落在烟灰缸内。
门口几个工作服打扮的下属进来,当场把沈隽抓获。
沈隽骂声不断。
下属把他双手反剪,押到顾景珩面前:“顾先生,您看...这人打算如何处置?”
顾景珩双腿交叠坐在沙发,点了烟,烟雾在他指尖缠绕,寒声:“带下去。”
没说带下去的结果是什么,但明眼人都知道不会有好下场。
沈隽突然大笑,奋力挣脱旁边两人,笑得弯下腰去,整个人弓成一团。
整个包厢内只余下他的荒诞笑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人快速上前按住他,威胁:“老实点!”
顾景珩抬手示意他们先放开。
左右的两个人相互看一眼,最后放开沈隽,站在旁边,随时等候听命。
沈隽停止了笑,稍微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眼看向顾景珩,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顾总,我说你们顾家人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讲理?该不会你以为是我带坏的妹吧?”
他伸手,掀开衣服,露出身上被抽过的红痕,语气恶毒。
“我身上的这些可都是拜你好妹妹所赐,你该教训的人是她,不是我。虽然我以前的行为是有些浪荡,但这种变态的玩法还是第一次——”
话未说完,沈隽被踹倒在地上,额头磕到桌角,发出咚的一声。
顾景珩收回脚,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漫不经心地碾了碾,直到那抹猩红彻底熄灭。
然后走到沈隽面前。
手抬起来,攥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想清楚再开口。”他语气很轻。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自己也清楚,咳咳咳——”
沈隽脖子被勒着,脸部涨红,眼里的阴毒愈加明显。
他艰难挪动头颅,转头看向立于墙角的郁筝,笑得疯癫瘆人:“...郁小姐,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