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深办公室出来，苏念没有直接去会议中心。
距离下午两点的会面还有三个多小时，她需要做两件事：吃午饭，以及——研究傅氏集团的公开信息。
她走进路边一家咖啡馆，点了份三明治和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帆布包放在旁边椅子上，里面那十二万现金沉甸甸的，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苏念咬了一口三明治，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在线。宿主需要什么帮助？】
“正义值我现在有多少？”
【当前正义值：130。】
“商店里除了实物兑换，还有什么？”
【系统商店分为三档：
- 实物类：电击器（50）、隐形录音笔（30）、微型定位器（40）
- 技能类：过目不忘（24小时，20）、测谎直觉（已激活，冷却中）、法律文书自动生成（单次，30）
- 情报类：人物背景调查（50/人）、公司财务异常检测（80）、证据链关联分析（100）】
苏念想了想：“公司财务异常检测，能查傅氏集团吗？”
【可以。傅氏集团为上市公司，其公开财报、工商信息、涉诉记录均可分析。正义值80。】
“查。”
【正义值-80，剩余50。分析中……】
屏幕上——不，是在苏念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大量数据。
傅氏集团旗下有三大板块：地产、医疗、。医疗板块由傅氏医院为核心，过去三年营收增长200%，但利润率却从18%下降到9%。
收入翻倍，利润腰斩。
钱去哪了？
系统继续标注异常点：
1. 傅氏医院的“管理费用”三年增长450%，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2. 采购成本中，“医疗耗材”一项占比异常高，是同类医院的两倍。
3. 海外关联公司“Fushi Medical Holdings”每年向傅氏医院收取高额“技术授权费”，三年累计1.2亿。
【分析结论：傅氏医院存在通过虚增管理费用、采购成本和海外授权费进行利润转移的嫌疑。这些钱很可能流向了账外账户。】
苏念盯着这些数据，脑子里快速整理。
傅司珩的父亲——傅老爷子在世时，就已经在运作这套体系。傅司珩接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器官交易是犯罪，但洗钱是更大的犯罪。
如果能把这两条线连起来，傅司珩就不是坐几年牢的问题了。
【宿主，是否兑换“过目不忘”（24小时）？仅需20正义值，可帮助您记住所有财务数据，方便后续交叉验证。】
“换。”
【正义值-20，剩余30。过目不忘技能已激活，有效期24小时。】
瞬间，苏念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格式化后又重装了一样——清晰，敏锐，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百分比如同刻在视网膜上。
她闭上眼，刚才系统展示的所有数据在脑海中自动排列成表格，分毫不差。
三明治吃完了，咖啡也凉了。
苏念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养母给的傅家海外洗钱资料复印件。之前她看不太懂，但现在，有了过目不忘和系统刚才的分析，她决定重新看一遍。
第一页：Fushi Medical Holdings的注册信息。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董事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赵志远。
苏念的手指顿住了。
赵志远——傅氏医院院长，白楚楚病历的可能伪造者，傅司珩的表舅——竟然是海外洗钱公司的董事？
她把那一页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赵志远，职务：董事。任期：三年前至今。
三年前，正是他当上傅氏医院院长的时间。
同一时间，傅氏医院的“技术授权费”开始大幅增长。
这不是巧合。
苏念拿出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
＞ “赵志远是Fushi Medical Holdings的董事。那家公司在开曼群岛，向傅氏医院收授权费。”
顾深秒回：
＞ “你从哪里拿到的资料？”
苏念：“养母给的复印件里有注册信息。我刚看到。”
顾深：“我查一下。你下午见他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
苏念：“我知道。”
她把资料收好，起身结账。
走出咖啡馆时，她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贴膜，看不到里面。
不是顾深派的那辆——顾深的黑色轿车尾号37，一直停在咖啡馆门口不远处，她进来时就看到了。而这辆SUV是另一辆，之前没见过。
苏念没有慌。
她假装没看到，往会议中心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她拐进一条小巷，快速躲进一栋楼的消防通道里，从门缝往外看。
那辆SUV果然跟过来了，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往巷子里张望。
苏念屏住呼吸，把手机调成静音，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 “有人跟踪我。黑色SUV，京XXX，两个男人。我在咖啡馆往东两百米的小巷里。”
顾深回复：“别动，我的人三分钟到。”
苏念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心跳加速。
她的手伸进帆布包，摸到了那本《民法典》——硬壳的，挺沉，必要的时候可以当砖头用。
两分钟后，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两个男人的——是另一种脚步声，沉稳、快速。
寸头男人出现在巷口。
他看到苏念，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面对那两个跟踪者。
“两位，跟错人了吧？”
其中一个男人想绕开他，寸头男人伸手拦住。
“我再说一遍，这位小姐不是你们该跟的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评估了一下实力对比，然后转身走了。
SUV发动，很快消失在路口。
寸头男人走过来：“苏小姐，没事了。顾先生让我接您过去，先不急着去会议中心。”
苏念从消防通道出来，深吸一口气。
“那两个人是谁的人？”
“大概率是傅家的。也可能是赵志远派来的。”寸头男人拉开车门，“上车吧。”
苏念上了车，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过那些财务数据。
过目不忘技能让她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数字，但同时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这条证据链上的缺口——缺少银行流水原件，缺少赵志远与傅司珩之间的直接通讯记录，缺少受害者的证言。
她还需要更多。
车子停在顾公馆门口。
苏念下车，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
“苏小姐，三少在书房等您。”
她跟着管家上楼，推开门。
顾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志远的履历，我刚让人查的。”他把文件递给苏念，“你看看。”
苏念接过，快速浏览。
赵志远，52岁，京城人。早年留学英国，学的是医院管理。回国后在多家私立医院任职，但都不长久。三年前空降傅氏医院当院长，此前与傅家并无直接交集。
“他升得太快了。”苏念说，“一个没有医学背景、没有医院管理成功经验的人，直接当上三甲医院的院长，不合理。”
“所以傅老爷子选中他，不是因为能力，是因为听话。”顾深说，“他需要一个在台前的人，帮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赵志远正好——有海外背景，懂财务，又没有自己的势力，好控制。”
苏念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
“赵志远名下有三套房产，总价值超过五千万。他的年薪是八十万。”
顾深点头：“他买不起。除非有其他收入来源。”
“海外公司的董事报酬？”
“有可能。但需要证据。”
苏念把文件放下，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
“我该去会议中心了。”
“我陪你去。”顾深这次没有征求意见，直接拿起外套。
“你的轮椅呢？”
顾深看了她一眼：“今天不装了。”
苏念没说话，跟着他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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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国际会议中心，二楼多功能厅。
苏念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赵志远坐在主席台上，正在做关于“医院精细化管理”的报告。台下坐着二三百人，大多是医疗行业的人。
苏念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顾深坐在她旁边。
赵志远讲得头头是道，什么“患者满意度”“医疗质量安全”“透明化管理”——苏念听着，只觉得讽刺。
一个参与非法器官交易的院长，在台上大谈医德。
报告结束，进入茶歇环节。
苏念端着杯咖啡，走向赵志远。
他正在跟几个人寒暄，看到苏念走过来，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你是？”
“苏念。傅司珩的妹妹。”
赵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
“哦，苏念啊。司珩跟我提过你。找我有事？”
“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
苏念看着他，在心里激活了测谎直觉——虽然测谎还在冷却中（上次使用后冷却72小时），但系统提示可以使用基础版“微表情观察”，不需消耗正义值。
【微表情观察已启用。注意：不如测谎直觉精准，但能捕捉明显异常。】
“白楚楚的病历，是您开的吗？”
赵志远的眼神飘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然后恢复正常。
“楚楚的病历？我不太清楚。她可能在其他医院看的病。”
【微表情分析：眼神飘移，回避问题，高概率隐瞒。】
“是吗？”苏念笑了笑，“可是楚楚说，她的病历是傅氏医院开的，而且是您亲自签的字。”
赵志远的右手无名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苏小姐，你可能搞错了。我每天要签上百份文件，不记得每一个病人。”
“那您记得傅氏医院的器官移植数据吗？”
赵志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念喝了口咖啡，“就是好奇。傅氏医院过去三年的器官移植手术量，是同类医院的三倍。您作为院长，应该很清楚这些器官的来源吧？”
赵志远后退了一步，声音压低：“苏小姐，这里是公开场合，你不要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苏念平静地说，“我只是在陈述公开数据。赵院长，您不用紧张。”
赵志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苏念，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哪些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转身要走。
“赵院长，”苏念叫住他，“Fushi Medical Holdings的董事，您还担任着吗？”
赵志远的背影明显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怎么知道……”
“公开信息。”苏念说，“开曼群岛的公司注册信息，虽然不好查，但不是查不到。赵院长，您一年从那里拿多少董事报酬？够还房贷吗？”
赵志远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轻微颤抖。
苏念没有再他。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赵志远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慌了。
“赵院长，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什么机会？”
“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把傅氏医院非法器官交易的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赵志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种笑带着疯狂。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一个可能被判十年以上的人。”
赵志远的笑容消失了。
“你以为傅家会让我出事？他们有的是办法——”
“他们有什么办法？”苏念打断他，“让您跑路？还是让您‘意外’死亡？赵院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傅家是怎么处理‘不听话的人’的。”
赵志远沉默了。
苏念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顾深帮她印的，上面写着“苏念，法律顾问”。
“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中心大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顾深靠在车门边等她。
“怎么样？”
“他慌了。”苏念说，“但他还在犹豫。”
“他会想通的。”顾深拉开车门，“因为傅家不会给他时间犹豫。”
苏念上了车，靠在后座上。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过目不忘技能还在生效，那些财务数据、公司注册信息、赵志远的微表情，全部清晰地储存在她的大脑里。
她闭上眼，开始整理证据链。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正义值+40，当前总正义值：70。（此前剩余30，+40得70）】
【任务进度更新：让傅司珩受到应有惩罚，完成度25%。剩余时间28天。】
【提示：赵志远是关键证人。建议在48小时内再次接触，趁他还处于恐慌状态。】
苏念睁开眼，对顾深说：“明天，再约一次赵志远。”
顾深看了她一眼：“不怕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苏念说，“现在要做的，是在蛇跑掉之前抓住它。”
车子驶入车流。
苏念摸了摸包里的牛皮纸信封和那本《民法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了。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