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57  |  所属小说:重生在锦瑟华年

林盼儿回到自己院子时,夜色已深。春桃点亮屋里的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她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摇曳的灯笼光影,心中思绪翻涌。父亲知道了真相,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赵姨娘不会坐以待毙,林婉儿更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更隐秘、更狠毒的手段。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林盼儿吹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待天明。

晨光初透时,林府内宅已是一片肃。

林如海的命令是在卯时三刻传遍各院的。彼时林盼儿正陪母亲柳氏在正院用早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几碟精致的点心冒着热气。柳氏今气色不错,脸颊有了些红润,她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女儿碗里:“多吃些,你这些子清减了。”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嬷嬷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夫人,老爷那边传话来了。”

柳氏放下筷子:“何事?”

“老爷下令,将书房内外所有外来摆设全部清换。”周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尤其是那盆兰花,已经让林福亲自处理了。”

林盼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母亲,柳氏的脸色已经变了。

“还有,”周嬷嬷顿了顿,“老爷传赵姨娘去书房,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盼儿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见母亲略显急促的喘息。她伸手握住柳氏的手,那手有些凉。

“母亲别担心。”她轻声说,“父亲自有分寸。”

柳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反握住女儿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早膳还未用完,消息就传回来了。

是林如海身边的小厮来传的话,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清晰得让正院所有下人都听得见:“老爷有令,赵姨娘治家不严,致使书房摆设混乱,有损家风。罚三个月月例,即起在房中静思己过,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盼儿放下碗筷,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扇,她看见传话的小厮躬身退下,院中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惊疑,有人眼中闪过快意。秋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在青石地上打着旋。

“三个月月例……”柳氏喃喃道,“还禁了足。”

这在林府是极重的处罚了。赵姨娘虽为妾室,但这些年仗着林如海的宠爱,在内宅颇有地位,月例银子丰厚不说,还能时常出府走动。如今这一罚,不仅是银钱上的损失,更是脸面上的重挫。

林盼儿转过身,看见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母亲在担心什么?”她问。

柳氏叹了口气:“赵姨娘不是省油的灯,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既然罚了她,自然有父亲的道理。”林盼儿走回桌边坐下,声音平静,“母亲身体要紧,这些事不必太过忧心。”

她说着,给母亲盛了一碗热粥。粥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气,本该是温馨的晨间时光,却因方才的消息蒙上了一层阴影。

柳氏接过粥碗,却没有喝。她看着女儿,忽然问:“盼儿,你昨去书房,跟父亲说了什么?”

林盼儿抬起眼,对上母亲探究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如常:“女儿只是提醒父亲,书房那盆兰花的泥土气味刺鼻,怕是养护不当。父亲听了,便让人查验,果然发现了问题。”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发现。

柳氏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她没有再追问。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母女俩安静地用完了早膳,丫鬟们进来收拾碗碟时,动作都格外轻巧,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

赵姨娘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子里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子遮住了外头的光线,只有几盏烛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烧。赵姨娘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她身上还穿着今早去见林如海时那身藕荷色褙子,领口的盘扣却已经扯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三个月月例……”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还让我禁足静思己过?我思什么过?我有什么过?”

梳妆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被她一把扫到地上。瓷盒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香粉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脂粉气味。赵姨娘看着满地狼藉,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血丝。

她今早去书房时,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

林如海传她,她以为是寻常问话。毕竟这些年,老爷对她还算宠爱,偶尔也会叫她到书房说说话。她特意打扮了一番,选了老爷最喜欢的藕荷色,发髻上了一支新打的赤金簪子。

可一进书房,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林如海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屋子里没有点熏香,反而开着一扇窗,秋风吹进来,带着凉意。最让她心惊的是,那盆她兄弟送来的兰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普通的文竹。

“老爷……”她刚开口,就被林如海打断了。

“赵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知错?”

赵姨娘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茫然:“妾身……不知老爷所指何事?”

林如海盯着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你兄弟送来的那盆兰花,泥土里混了不该有的东西。与沉水香同处一室,久便会伤身。”

赵姨娘的脸色瞬间惨白。

“老爷明鉴!”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妾身不知情!妾身真的不知情!那花是德哥儿送的,他说是南边来的珍品,妾身只当是寻常兰花,这才献给老爷……”

“不知情?”林如海冷笑一声,“你兄弟是什么人,你会不知?他这些年在外头做的那些勾当,你真当我一无所知?”

赵姨娘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知道。她知道自家兄弟赵德在外头放印子钱,知道他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知道他那盆兰花来得蹊跷。可她没想到,赵德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林如海身上!

“老爷,妾身冤枉……”她伏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妾身对老爷一片真心,怎会做出这等事来?定是德哥儿被人蒙骗,或是……或是有人陷害!”

她说着,抬起头,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老爷,这府里看妾身不顺眼的人不少,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在花上动了手脚,要陷害妾身和德哥儿!”

林如海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陷害?”他缓缓说,“那盆花从进府到摆进书房,经手之人只有你和你身边的丫鬟。你说陷害,是谁陷害?”

赵姨娘哑口无言。

“治家不严,致使书房混入不洁之物。”林如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罚三个月月例,即起在房中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

赵姨娘跪在地上,浑身冰凉。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老爷已经认定了她的罪,哪怕没有证据证明她知情,这“治家不严”的罪名也足够让她在内宅抬不起头来。

她被人搀扶着回到自己院子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此刻,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那股屈辱和愤怒才彻底爆发出来。

“林盼儿……”她咬着牙,眼中迸出恨意,“一定是那个小贱人!”

除了林盼儿,还有谁会注意到那盆兰花?还有谁会去提醒老爷?柳氏那个病秧子整待在正院,本不会去书房。林婉儿更不可能。只有林盼儿,那个看似温顺实则心机深沉的嫡女!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姨娘,二小姐来了。”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

赵姨娘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又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不能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尤其是女儿。

“让她进来。”

门开了,林婉儿快步走进来。她今穿了一身鹅黄色襦裙,发髻上簪着珍珠步摇,本该是明媚娇俏的打扮,脸上却带着焦急和担忧。一进屋,她就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脂粉味,看见地上碎裂的瓷盒和洒落的香粉。

“娘!”她扑到赵姨娘身边,握住她的手,“我听说父亲罚了您?怎么回事?”

赵姨娘看着女儿,眼圈又红了。她挥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下。门关上后,她才压低声音,将今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林婉儿越听脸色越白。

“兰花……泥土有问题?”她喃喃道,“怎么会……”

“一定是林盼儿!”赵姨娘恨声道,“除了她,还有谁会去注意一盆花?还有谁会去跟老爷说这些?那个小贱人,我真是小看她了!”

林婉儿咬着唇,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

她想起昨去林盼儿院子,看见那本摊开的《本草杂记》。想起那枚“不小心”掉落的绣花针,正指向关于“相克之物”的记载。想起林盼儿当时平静的眼神,那眼神深处,仿佛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娘,”她声音发颤,“您说……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姨娘猛地看向她:“知道什么?”

“知道……”林婉儿犹豫了一下,“知道那盆花有问题?甚至知道……知道是舅舅送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烛火在角落里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赵姨娘的脸色在光影中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片阴沉。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说,“那件事做得隐秘,连我都不知道德哥儿在泥土里动了手脚,她一个深闺小姐,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林婉儿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赵姨娘打断她,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这次是我们大意了,让那小贱人钻了空子。但没关系,来方长。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做梦!”

她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捏了捏:“婉儿,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我们娘俩才是一体的。林盼儿再得宠,也不过是个要嫁出去的女儿。你不一样,你是要留在林家的。只要你能嫁得好,将来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林婉儿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娘放心,女儿明白。”她轻声说,“只是眼下父亲正在气头上,我们得暂时收敛些。”

“我知道。”赵姨娘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算计的光,“禁足就禁足,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德哥儿那边……我得让人递个话,让他最近安分些。”

母女俩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林婉儿才起身离开。走出院子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前的林盼儿,温顺得像只兔子,任人揉捏。可现在的林盼儿,看似依旧温婉,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让人心惊的东西。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林婉儿握紧了拳头。

不管林盼儿变了什么,她都不会让她挡了自己的路。绝不。

---

正院里,林盼儿正在帮母亲核对这个月的厨房采买单子。

柳氏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比前些子好了许多。林盼儿坐在她身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账册,正一页页仔细看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母亲看这里,”她指着账册上的一行,“上个月采买鲜鱼三十斤,这个月却涨到了四十斤。可府里用鱼的地方并未增加,这多出来的十斤,怕是有些蹊跷。”

柳氏凑过来看了看,眉头微蹙:“确实。你去问问厨房的刘婆子,怎么回事。”

林盼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叫人。她继续往下看,又指出了几处问题:时令菜蔬的价格虚高、货的损耗超出常例、甚至还有一笔买炭的账目对不上。

她看得仔细,算得清楚,每一处问题都说得有理有据。柳氏在一旁听着,眼中渐渐露出惊讶,然后是欣慰。

“盼儿,”她轻声说,“你何时学会看这些了?”

林盼儿抬起头,微微一笑:“女儿闲着无事时,翻看过母亲从前的账册,又请教过周嬷嬷一些看账的技巧。母亲身体不适,女儿理应替母亲分忧。”

她说得轻巧,仿佛真的只是临时学了些皮毛。可柳氏知道,看账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尤其是这样精准地发现问题,没有几年的功夫本做不到。

但她没有追问。女儿愿意帮她,她求之不得。

“好,”柳氏握住她的手,“那从今起,厨房采买和下人轮值这两块,你先帮着管起来。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或是问周嬷嬷。”

“女儿明白。”

接下来的几,林府内宅悄然发生了变化。

赵姨娘被禁足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府里每一个角落。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观望,也有人开始重新掂量府里的风向。

而正院这边,林盼儿开始正式接触内宅事务。

她每清晨陪母亲用过早膳后,便会去厨房查看采买回来的食材,一一核对斤两和品质。起初厨房的婆子们还有些怠慢,觉得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懂什么,不过是做做样子。可几次下来,她们就发现,这位大小姐不仅懂,而且懂得很细。

“刘妈妈,”林盼儿指着筐里的一堆青菜,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菠菜叶子发黄,茎发软,明显是隔夜的。昨采买的单子上写的是‘新鲜时蔬’,这就是您说的新鲜?”

刘婆子脸上讪讪的:“大小姐,这……这菜市上的菜都这样……”

“是吗?”林盼儿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那我明亲自去菜市看看,若是真如刘妈妈所说,那便是采买的人不尽心。若不尽心,这差事换个人来做也无妨。”

刘婆子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大小姐息怒,是老奴疏忽了,下次一定仔细挑选!”

林盼儿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转身离开厨房时,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婆子们投来的敬畏目光。

除了厨房,她还开始安排丫鬟婆子的轮值。府里下人众多,各院各司其职,排班轮休本是件繁琐的事。从前都是周嬷嬷一手办,如今林盼儿接手,竟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记性好,见过一次的人便能记住名字和职责。谁和谁关系好不宜排在一班,谁做事勤勉可以多给些轻省活计,谁又偷奸耍滑需要敲打,她都心里有数。不过几功夫,下人们便发现,这位大小姐赏罚分明,处事公正,该严厉时毫不留情,该宽厚时也绝不苛待。

渐渐地,正院的命令传下去,执行得比从前更快更妥帖了。

柳氏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欣慰的是女儿如此能,酸楚的是女儿这般早熟,怕是吃了不少苦头才练就的本事。她拉着林盼儿的手,轻声说:“盼儿,这些事本不该让你这么早就心。”

林盼儿笑着摇头:“母亲说的哪里话。女儿能为母亲分忧,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的是真心话。前世她直到嫁入陈家,才开始学着管家,那时处处碰壁,吃了不少亏。这一世能提前历练,对她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权力。

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没有权力,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前世母亲早逝,弟弟夭折,固然有赵姨娘母女算计的缘故,又何尝不是因为她这个嫡女太过软弱,无法在父亲面前说得上话?

这一世,她要一点点把权力握在手里。

不仅要握在林府,将来嫁入陈家,她也要有立足的资本。

子一天天过去,柳氏的身体在林盼儿的精心照料下,竟比前世同期好了许多。林盼儿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母亲已经病得起不来床,整咳血。可这一世,她提前叮嘱母亲远离水边,注意饮食,又时常陪母亲说话解闷,柳氏的心情舒畅,病情竟有了好转的迹象。

这午后,林盼儿正在正院陪着母亲做针线,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

“夫人,大小姐,陈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柳氏放下手中的绣绷,看向女儿。林盼儿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扶着母亲起身,两人走到正厅时,陈府的管事已经候在那里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体面的靛蓝色长衫,举止恭敬有礼。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红木箱子。

“给林夫人、林小姐请安。”管事躬身行礼,“我家夫人命小的送来第一批聘礼礼单,请林夫人过目。”

他说着,双手奉上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

柳氏接过册子,翻开细看。林盼儿站在母亲身侧,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物件名称上:赤金头面一套、珍珠璎珞一圈、织金缎十匹、官窑瓷器十二件……

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那页册子的中间,赫然写着一行字:翡翠镯子一对,成色上佳,水头饱满。

林盼儿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这对镯子。前世陈府送来的聘礼中,这对翡翠镯子是最惹眼的物件之一。通透的翠色,细腻的质地,在阳光下能看见里头丝丝缕缕的棉絮,宛如山水云雾。

可这对镯子,后来被林婉儿“不小心”摔裂了一只。

那时陈夫人正好过府商议婚仪,林婉儿主动请缨帮忙整理聘礼,却在捧出这对镯子时脚下一滑,镯子脱手飞出,撞在青石地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林婉儿当时就哭了,跪在地上连连请罪,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陈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明显有了不悦。而林盼儿作为嫡姐,自然被父亲训斥了一顿,说她管教不严,让妹妹失了分寸。

那件事,成了她在陈夫人心中留下的第一个污点。

“盼儿?”柳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盼儿抬起头,对上母亲关切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母亲,怎么了?”

“你看这对镯子,”柳氏指着册子上的那行字,“成色极好,陈府倒是用心了。”

“是啊,”林盼儿轻声说,“确实极好。”

她的目光落在册子末尾,那里还有一行小字,是陈夫人的亲笔附言:“三后巳时,妾身将亲自过府,与夫人商议婚仪细节。盼与夫人、小姐一叙。”

三后。

林盼儿合上册子,递给母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平静的脸上。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属于她的东西。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