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封凌衍没说话,与周屿冷冷对视。
他的鼻梁高挺,脸部轮廓立体俊逸,幽深的眸中带着点点寒芒,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浑然天成。
“我们走吧。”夏栀之轻轻拉一下周屿的衣袖。
不管是她,还是周屿,暂时都没有跟封凌衍抗衡的实力。
有时候,退也是一种自保的方式。
“好。”
周屿明白夏栀之的顾虑,先一步收回对峙的目光。
封凌衍敛眸,瞥一眼夏栀之拉别的男人的小动作,太过碍眼。
“站住!”
他叫住正欲跟夏栀之一起离去的周屿,眸色沉沉,却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淡定:“周总,封氏集团控股的凌云无人驾驶汽车换潇然成为启屿的代言人,如何?”
!!!
周屿停住脚步。
夏栀之也僵住。
她以为不在乎后就不会再被这个男人伤到,但此刻心脏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心口像是堵了块吸饱水的海绵,让人呼吸不顺畅。
夏栀之一直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封凌衍心中没有地位,得不到他的关心和维护。
却没想到,封凌衍会为了满足秦潇然的一己私欲,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狠狠摩擦。
他明明知道,她刚失去一个孩子,恨透了秦潇然,不可能跟她和平共处,却还硬生生要把秦潇然塞到她身边,故意恶心她、激怒她。
“不……”周屿刚要拒绝,却被夏栀之拉住。
“好啊,启屿加入这个,收益五五对半分,换秦潇然成为启屿代言人六个月,如何?!”压制住心中的不适,夏栀之微微仰起脑袋,不卑不亢提条件。
爱情没了,那就一心搞钱,只谈利益。
你疯了吧!
秦潇然:“你疯了吧!”
你疯了吧!
顾淮野:“你疯了吧!”
秦潇然、顾淮野、封凌衍、周屿四个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同一个声音,但只有秦潇然和顾淮野叫了出来。
封凌衍一向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而周屿,他的立场决定他注定不会说出这句话,但脸上明晃晃写着震惊和不敢置信,又佩服夏栀之真敢说。
就启屿这小破庙,能搭上封氏集团这座摩天大楼已是幸运,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他闻闻香也是好的,连汤都别想尝一口。
还五五分成!
这可是百亿啊喂,夏栀之怎么敢想!
“不行吗?不行就免谈咯,还以为封总为了秦小姐,什么都能做到呢,也不过如此嘛。”夏栀之神色如常,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挑衅意味十足。
封凌衍俊美如斯的脸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印象中的夏栀之是温顺的、乖巧的,是个以他为中心的贤妻,乖乖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话中带刺的她。
倒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鲜活。
“成交。”他低沉开口。
呃(⊙o⊙)…
周屿和顾淮野同时凝滞,一言难尽的神情,只差没当场来一句:昏君啊昏君!为了个女人,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夏栀之倒是没什么表情。
反观秦潇然,使劲儿抿着唇都压制不住嘴角的上扬,眼里的得意和狂喜显而易见,表情如同那绽放的烟花,绚烂多彩。
直到与封凌衍几人分开,周屿的脚步都是虚的,如同置身于幻境之中。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政F,一个封氏集团。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商,今天全到手了。
说好了半年内将启屿的营业额翻十倍,夏栀之竟是在一个晚上就完成了对赌协议的KPI指标,此时距离签订协议那天,还不到半个月。
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小学妹吗,强得可怕。
交流会后半场,夏栀之被董義叫走开了个内部研讨会,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夏栀之没喝酒,独自开车在回曦园的路上。
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道路,平时本就人少,此时三更半夜的,更是一个人影车影都看不到。
夏栀之忽地一个急刹车。
在车灯的可视范围内,她看到前方不远处道路旁有辆紫色法拉利撞在一棵大树上,车头变形得厉害。
“滴滴~”
她没下车,警惕地将车子开近一些,车窗降下一点点细缝,按了几下喇叭。
周边一片寂静,似是没人。
也是太静,她听到“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的敲击声,还有个微弱的呼救声:“救,救命,救救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
断断续续地,微弱无力,应该伤得很重。
这样的夜晚,一个人下车太过危险。
夏栀之一手拿着一电击棒,一手拿着个防狼喷雾,朝法拉利方向走去,走近才发现,车子损坏不是一般的厉害,车窗玻璃全都震碎了。
而车子里的男人,尽管满头是血,夏栀之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顾淮野。
顾淮野也一眼认出了她。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同时愣了下。
车上就顾淮野一个人,伤得很重,身子大概是被卡住了,动弹不得。
顾淮野是封凌衍的兄弟,是秦潇然的舔狗,经过之前几次的不愉快相处后,夏栀之是不喜这个人的。
可性命攸关,她做不到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夏栀之几乎没多做犹豫,几步上前,拉开车门,车子里入目可见的是玻璃渣子和鲜艳的红。
“你还好吗?”她问。
“不好,我腿受伤了,还被卡住。”顾淮野眼神浑浊,有气无力。
夏栀之帮他解开安全带,人命关天的时候,也没什么男女有别可讲,架着他的胳膊将人抱住一点点慢慢往外拖。
顾淮野身上多处受伤,又失血过多,使不上力气。
他的脑袋落在夏栀之的脖颈间,随着她拉拽的动作,他的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耳垂,手臂搂在她的腰上。
夏栀之救人心切,本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好不容易将人连拉带拽拖出车子,喘着粗气,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顾淮野:“……”
“别婆婆妈妈的,你这腿还能下地走路不成,小心二次伤害真的瘸了。”夏栀之见人没动,拽了他一把,语气不善。
顾淮野这会儿的气息越来越薄弱,脑袋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扛不了多久了,没有别的选择,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趴到女人肩上,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