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清晨。
周京年回到老宅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
凌清曼正在客厅花,见儿子浑身皱巴巴的,眉头紧蹙。
“昨晚没回来,又去哪里鬼混了?”
周京年扯松领带:“你别管,管你那些菜去。”
闻言,凌清曼语气悻悻:“那些菜我还没来得及种……”
昨天本来想去农贸市场,结果被几个老姐妹拉去喝下午茶,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去的时候市场都关门了。
她想着今天再去,哪成想儿子一回来就提这个。
周京年换了鞋往客厅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那要你嘛?”
凌清曼的火气唰一下就上来了,指着他鼻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是你妈,不是给你种菜的佣人!没我,你能长这么大吗?”
周京年浑身懒散的坐到餐桌前,半个字都没给她。
“你给我道歉!必须道歉!”凌清曼眼睛都气红了,扯着他胳膊乱拽。
周京年将领带扯下,丢在地上。
“别在我这儿撒泼。这辈子能让我低头道歉的只有宋岁宁。”
凌清曼被这话噎到眼泪直往下掉。
“什么叫我撒泼,你那样说我,我要个道歉怎么了?”
周京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正在喝粥的周敬旭猛地将勺子扔进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周京年抬眼直视父亲,眸底晦暗如墨:“我说的不对吗?”
蒋阿姨的葬礼上,岁岁一滴眼泪没掉,回家抱着父亲才敢哭出声。
被后妈折磨半年,每天还是笑着看他,直到被救出来才委屈的趴在他怀里掉眼泪。
他指着凌清曼:“她动不动就掉眼泪,就是她把福气哭没了,才害得我和岁岁分开七年!”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餐厅炸开。
周京年被打得偏过头,单手撑着桌沿,扯了扯唇角。
“反了你了!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敢目空一切?!”
凌清曼慌忙护住儿子:“老周!你什么打孩子!不就说两句至于吗?”
“我他妈早就受够这种生活了。”周京年推开母亲,起身,“要不是你们当年的那些破事,我会离开她?会像条狗一样去求她原谅?”
周敬旭沉声道:“那是事出有因!”
周京年忽然问:“你们知道她今年多大吗?”
凌清曼抽泣着回答:“ニ十ニ.....”
“她以前说,一到法定年龄就嫁给我。”周京年眼皮撩下,遮住眸底升腾的红,“说那话的时候,攥着我的袖子,生怕我被外头的妖艳货勾跑了。”
“现在,把我当仇人。”
如果没有那些事发生,他们已经结婚两年,组成一个没有暴力、没有冷漠的家。
可一切都是如果,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空气里一片死寂。
看着沉默的父母,周京年笑得讽刺:“你们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吗?”
“就是怕我被打的时候没人护着我。”
人人都说他周京年护了她宋岁宁八年,可没人知道他同样被护了八年。
那些被关禁闭的子,是她偷偷给自己送饭;没拿到第一名时,被父亲用皮带抽,是她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挡在他面前。
每一个疼痛的夜里,都是她煮了鸡蛋,趴在他床边说:“哥哥,我妈妈说了,痛痛的地方用鸡蛋滚滚就不疼了。”
滚完还会笑眯眯来一句“痛痛飞走喽~”
他是她的光,她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小太阳。
周京年转身上楼,把房门砸得震天响。
气氛沉闷阴鸷。
凌清曼拽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他都二十七岁了,你为什么还打他!”
周敬旭攥着发麻的右手,喉结滚动:“我一时没控制住......”
一见妻子受委屈,他就气血翻涌。
“你就跟个超雄一样,要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老娘早他妈跟你离婚了!”
“……”
半小时后,周京年拎着行李箱下楼。
凌清曼扑上去抓住拉杆箱,紧张万分:“儿子,妈妈错了,妈妈以后不哭了,你别走......”
周京年一掰开她的手指:“我累了,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这种的氛围只会让他陷入负面情绪,他不想把这些情绪带去见岁岁。
她已经过得很辛苦了。
凌清曼还要再劝,周敬旭暴喝:“让他走!”
自己家的医药公司不继承,非要去搞什么投行。
投着投着翅膀硬了,都敢跟父母叫板了。
周京年眼底一片赤红:“你以前抱着岁岁说,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宋叔要带她回家,你死活不肯,说这里就是她的家。”
“结果你们不要她了,现在连带着把我也扔了。”
大门被重重摔上。
劳斯莱斯驶出老宅,吴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老板红肿的侧脸,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边追妻路漫漫,一边还要家里人打。
那叫一个惨。
周京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帮我找套房子。”
吴澈小心翼翼地说:“暔樾府9栋顶层还空着,不过您得亲自去陈家谈……”
他是真心疼自家老板连小区门都进不去的模样,这几天他盯着暔樾府的楼盘看了又看,才找到那么一个空房。
虽楼栋间距大,但可以买望远镜啊。
“备厚礼。”
一个小时后,车在一处幽静的别墅前停下。
佣人快步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引着周京年进客厅。
陈老爷子正坐在八仙桌旁摆弄紫砂壶,抬眼瞧见他脸上的红痕,眉头一挑。
“被抽了?”
周京年将礼品放在桌案上,坦然道:“嗯,家父下手没轻没重。”
陈老爷子往紫砂壶里投茶叶,沸水注入时腾起袅袅白雾。
“你这寰胜掌舵人,怎么有空登我这破院子?”
周京年开门见山:“想求您割爱,暔樾府9栋顶层。”
陈老爷子端起公道杯分茶:“不好意思,那顶楼是留给我孙子的。”
“况且我听那边的警卫员说了,岁岁不搭理你。她现在可是大作家,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