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邝玉兰点点头。

“我就说看着眼熟。”秦岭笑了笑，“那天河滩上，你没事吧？”

邝玉兰想起那天的事，脸有些发热：“没事。”

“那就好。”秦岭推起自行车，走到门口又回头，“那天……我不是想占你便宜。你当时没气了，我准备给你做人工呼吸，那是救人，不是耍流氓。”

邝玉兰愣了一下。

人工呼吸，她模模糊糊听过，好像是救人用的。

“我知道。”她低声说。

秦岭点点头，骑上车走了。

邝玉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玉兰。”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王洪卫站在她身后，不知啥时候回来的。

“那人谁啊？”王洪卫往巷子口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大夫？街上新开那家诊所的？”

邝玉兰没吭声，转身要进去。

“啧啧。”王洪卫跟在她身后，“嫦娥爱少年啊，人家可不像我，满脸褶子。”

邝玉兰猛地转过身。

王洪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王洪卫，”邝玉兰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准备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

“回稻村。”邝玉兰说，“不挣你这恶心的钱了。”

王洪卫脸色变了。

“玉兰，你这是啥？”他压低声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闭嘴。”邝玉兰打断他，“你对我姐好点，她怀着你的孩子。”

她转身往里走。

王洪卫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玉兰，你别走！我保证，我以后不那样了，我保证不再耍流氓！”

邝玉兰甩开他的手。

王洪卫又追上来，堵在门口：“你走了，你姐咋办？她这情况，能离得开人？”

邝玉兰看着他。

这个男人，脸上全是着急，可那眼睛里，藏着别的东西。

他不是怕她走了没人照顾大姐。

他是还没得手。

“让开。”她说。

“玉兰，你再考虑考虑……”王洪卫还想说什么。

里屋传来邝雪梅的声音：“玉兰？玉兰你跟谁说话呢？”

邝玉兰推开王洪卫，进了屋。

邝雪梅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精神好些了。

“刚才谁来了？”

“没谁。”邝玉兰给她倒了杯水，“姐，我……”

她想说，姐，我明天回稻村。

可看着大姐虚弱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那晚，邝玉兰一夜没睡。

她躺在竹床上，听着旁边邝雪梅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王洪卫在街上跟那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样子。

秦岭说的那句话——“那是救人，不是耍流氓”。

王洪卫堵在门口，嘴里说着保证，眼睛里却写着不甘心。

她翻个身，手碰到枕头底下那把剪刀。

硬邦邦的，硌手。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下了决心。

走！

必须走。

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要么她出事，要么她拿剪刀捅了王洪卫。

可走了，大姐咋办？

她扭头看邝雪梅。

月光渐渐淡了，天快亮了。邝雪梅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更苍白，眼窝凹陷，嘴角裂。

邝玉兰心里像刀割一样。

可她没办法。

她不能为了大姐，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