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论走多远，家永远是那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一）回家的路
周六清晨，秦眠登上了回云城的高铁。
车厢里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手机震了。
是林婉的消息。
【眠眠，上车了吗？几点到？妈去车站接你。】
秦眠打字回复：【上了，十点半到。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林婉秒回：【那怎么行！妈想你了，必须接！】
秦眠看着这条消息，唇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窗外，阳光洒在田野上，一片金黄。
秦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云城，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
养父母，哥哥，熟悉的街道，巷口的老槐树……
那里有她最温暖的记忆。
不管她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到那里，她就只是秦眠。
一个普通的女儿，普通的妹妹。
（二）车站
十点半，火车准时到站。
秦眠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林婉。
她站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张望，手里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眠眠”。
秦眠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
“妈。”
林婉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眠眠！”她放下牌子，一把抱住女儿，“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是不是？”
秦眠被她抱着，轻轻笑了。
“吃了。”
“吃了怎么还瘦？”林婉松开她，上下打量，“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熬夜了？”
秦眠想了想。
昨晚确实睡得有点晚——在写一个程序。
“没有。”
林婉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她挽起秦眠的胳膊，往外走。
“走，回家！你爸在家做饭呢，说给你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秦眠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停车场，林婉打开一辆小轿车的门。
“上车，妈带你回家。”
秦眠坐进副驾驶，看着养母熟练地发动车子。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林婉的脸上。
她今年五十岁了，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也添了几白发。但笑起来的样子，还和秦眠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
“嗯？”
“没什么。”
林婉看了她一眼，笑了。
“傻孩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街道的车流。
秦眠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回家了。
（三）午饭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云城老城区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下。
秦眠下车，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五楼，501。
她住了十八年的家。
林婉提着她的行李，催她上楼。
“快走快走，你爸肯定等急了。”
两人上楼，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秦建民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他笑着，眼眶有点红。
秦眠看着他。
“爸。”
“哎。”秦建民应了一声，侧身让开，“快进来，排骨汤马上好。”
秦眠走进去。
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秦阳从房间里冲出来。
“眠眠！你可算回来了！”
他跑过来，伸手就要揉秦眠的头发。
秦眠躲开了。
秦阳扑了个空，也不恼，嘿嘿笑着说：“还是这么难搞。”
秦眠看着他。
“你最近又胖了。”
秦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吗？”
林婉在旁边笑出声。
“有。天天打游戏不运动，能不胖吗？”
秦阳哀嚎一声，追着林婉要说法。
秦建民在厨房里喊：“别闹了，准备吃饭！”
秦眠看着这一家人闹成一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四）家宴
午饭很丰盛。
排骨汤，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秦眠最爱吃的糖醋鱼。
林婉不停地给她夹菜。
“多吃点，这个鱼是你爸一大早去市场买的，新鲜着呢。”
秦建民在旁边点头。
“多吃点，看你瘦的。”
秦阳也凑热闹，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
“哥的也给你，多吃点。”
秦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林婉瞪她，“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回来得补上。”
秦眠低头吃饭，不再争辩。
吃着吃着，她忽然问。
“爸，妈，你们最近身体怎么样？”
秦建民摆摆手。
“好着呢，不用担心。”
林婉也说：“我们都好，就是你不在家，有点想。”
秦眠沉默了两秒。
“那我以后多回来。”
林婉眼睛一亮。
“真的？”
“嗯。”
林婉笑了，眼眶却红了。
“好，好，妈等你。”
秦眠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但这些年，他们给她的爱，比亲生父母还多。
她没什么能报答的。
只能多回来看看。
（五）下午
吃完饭，秦建民去洗碗，林婉去午睡，秦阳拉着秦眠打游戏。
“眠眠，来，哥带你上分！”
秦眠看着他。
“你确定？”
秦阳想起上次被她碾压的经历，缩了缩脖子。
“……好吧，你带我。”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
秦阳选了个辅助，秦眠选了个打野。
二十分钟后，对面投降了。
秦阳兴奋得手舞足蹈。
“赢了赢了！眠眠你也太厉害了吧！”
秦眠放下手机。
“正常作。”
秦阳凑过来。
“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秦眠想了想。
“多练。”
秦阳：“……”
这不废话吗？
他又问：“那你平时练多久？”
秦眠回忆了一下。
她其实很少打游戏。但那些算法和策略，和她平时写的程序差不多。
“偶尔。”
秦阳不信。
“偶尔就能这么厉害？你骗谁呢？”
秦眠没有解释。
秦阳也不追问了。反正从小到大，他这个妹妹做什么都厉害，他已经习惯了。
两人又开了几局，全胜。
秦阳彻底服了。
“眠眠，你以后就是我的神！”
秦眠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秦阳嘿嘿笑。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秦眠忍不住笑了。
这个傻哥哥，从小到大都这样。
不管她多厉害，他都高兴。
（六）傍晚
傍晚，林婉起床准备晚饭。
秦眠走进厨房。
“妈，我帮你。”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帮妈择菜。”
两人站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眠眠，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和同学相处得好吗？”
“还行。”
“有没有交到朋友？”
秦眠想了想。
顾清算一个吧。
傅修璟……算半个？
“有。”
林婉眼睛一亮。
“真的？什么样的朋友？男的女的？”
秦眠看着她八卦的表情，有点无奈。
“男的。”
林婉更兴奋了。
“长得帅吗？对你好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秦眠：“……”
“妈，就是普通朋友。”
林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普通朋友你笑得这么开心？”
秦眠愣了一下。
她有笑吗？
林婉拍拍她的手。
“行了行了，妈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秦眠低头继续择菜。
但她心里，确实在想着一个人。
那个从第一天就盯上她、被她哥考验过关、还说“我等你”的男人。
傅修璟。
（七）晚饭
晚饭比中午简单些，但也是秦眠爱吃的。
林婉做了西红柿炒蛋，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秦阳说起自己在学校的趣事，把一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秦建民说起最近学校的事，说有几个学生特别难带。
林婉说起邻居家的八卦，谁家儿子结婚了，谁家女儿出国了。
秦眠听着，偶尔一两句话。
她觉得特别舒服。
这种氛围，这种温暖，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东西。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回到这里，她就是安全的。
吃完饭，秦阳抢着洗碗。
林婉拉着秦眠坐在沙发上聊天。
“眠眠，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明天下午走。”
林婉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点头。
“行，明天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秦眠看着她。
“妈，我会常回来的。”
林婉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好，妈等你。”
（八）深夜
晚上十点，秦眠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书桌，书架，床，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那么绿。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是傅修璟的消息。
【到家了？】
秦眠回复：【嗯。】
傅修璟：【家里还好吗？】
秦眠：【好。】
傅修璟：【明天什么时候回？我接你。】
秦眠想了想，回复：【不用。】
傅修璟：【我想接你。】
秦眠看着这四个字，唇角微微上扬。
她打字：【明天下午三点到。】
傅修璟秒回：【好，车站等你。】
秦眠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进来，很温柔。
今天过得真好。
回家，吃饭，聊天，打游戏。
明天回去，有人接。
这样的子，真好。
她轻轻笑了笑，闭上眼睛。
很快，沉沉睡去。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