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扶着顾灵犀,站在厅口,没有立刻进去。
张嬷嬷教过,情况不明时,切忌第一个冲上去。
要先观察,判断形势。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
姑母顾月华坐在地上撒泼,这是典型的“一哭二闹”之术。
目的是用亲情和舆论绑架,让对方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公公顾远山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说明他很为难,但又念着兄妹之情。
婆母秦氏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说明她气得不轻,并且对姑母的目的心知肚明。
仆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很好。
这是一个经典的家庭内部矛盾爆发场景。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开始热了起来。
“月华,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公公顾远山终于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月华哭得更大声了。
“哥,我没法好好说啊!”
“我的命都要没了,我还怎么好好说!”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我婆母。
这是在向我婆母施压。
婆母秦氏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开口了。
“顾月华,你少在这里号丧。”
“说吧,你那个宝贝儿子,又闯了什么祸?”
婆母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顾月华的哭声一滞。
她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公公的腿边。
“哥,你可要救救鸿儿啊!”
“鸿儿是你的亲外甥,是你唯一的妹妹的独子啊!”
鸿儿,全名周鸿,是姑母的儿子,我的表弟。
此人我只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油头粉面、眼高于顶的草包。
公公叹了口气。
“鸿儿到底怎么了?”
顾月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他在外面跟人赌钱,输了……”
婆母冷笑一声。
“又是赌钱?”
“我记得去年,他也是因为赌钱,我们才刚替他还了三千两银子。”
“这才一年,又来了?”
顾月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次……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不是故意的,是被人下了套,被人骗了!”
“都是那些天的狐朋狗友害了他!”
这套说辞,是第二招,偷换概念。
将主动犯错,说成被动受害,以博取同情。
公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被人骗了?到底输了多少?”
顾月华伸出五手指头,颤颤巍巍。
“五……五万两。”
“什么?!”
公公和婆母同时惊呼出声。
五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是对于户部侍郎府来说,这也是一趣÷阁巨款。
“他们说了,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要……就要砍了鸿儿的一只手!”
顾月华哭得撕心裂肺。
“哥,嫂子,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鸿儿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说完,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这是第三招,以死相。
仆人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拉住她。
公公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我看到婆母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指着顾月华,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顾月华,你当我们顾家是开银号的吗?”
“去年三千,今年五万,明年是不是要把整个顾家都赔给你儿子?”
“你知不知道这五万两,够边关的将士们吃多久的军粮!”
顾月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那……那鸿儿也是顾家的外甥,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再说了,嫂子你又不是没钱。”
“我听说,你在城东的那几个铺子,一年就有好几万两的进账呢。”
她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是犯了大忌。
张嬷嬷说过,亲戚之间,谈钱可以,但绝不能觊觎对方的私产。
尤其是女人家的嫁妆和私房铺子。
这是底线。
果然,婆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铺子,是婆母的嫁妆,是她傍身的本。
顾月华这是要把刀子捅到婆母的心窝里。
“你……你……”
婆母指着顾月华,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母亲!”
“夫人!”
厅内瞬间大乱。
我瞳孔一缩。
机会来了。
我立刻松开顾灵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倒地的婆母。
我扶着婆母的手,慢慢勾起嘴角。
对喽。
这才是正经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