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在原地的何大清,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爹的傻柱,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头即将挣脱牢笼、饮血噬肉的狼!
当天下午,何雨柱顺利领到了那身土黄色的军装。
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四合院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傻柱。
他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名战士!
第二天清晨。
保定火车站。
汽笛长鸣,浓烟滚滚。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何雨柱背着行军囊,随着人流踏上了闷罐军列。
车厢里挤满了同样年轻的面孔。有的人兴奋地谈论着打美国鬼子,有的人则默默地擦着眼泪。
何雨柱找了个角落坐下,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天空。
火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缓缓开动,向着东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铁轨的咔哒声,像是一声声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何雨柱知道,这趟列车的终点,不是朝鲜。
而是辽宁。
在那里,他们将进行短暂的整编和集训,然后编入主力部队。
而据他脑海中的历史记忆,此时正在向东北集结的,正是那支威震天下的王牌之师——第九兵团!
长津湖!
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冰雪!那个让美军王牌陆战一师品尝到生不如死滋味的修罗场!
何雨柱的血液渐渐沸腾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连连长伍千里、指导员梅生、神平河、老兵雷公……
那些鲜活的历史人物,即将成为他的战友。
“四合院的禽兽们,你们就在那个烂泥塘里互相撕咬吧。”
何雨柱在心底冷冷地呢喃。
“等老子带着军功章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你们全部跪下发抖的时候!”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呼啸而过,一路向北。
……
半个月后。
辽宁,某秘密集结地。
漫天的大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寒风夹杂着冰凌,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何雨柱穿着单薄的棉衣,站在密密麻麻的队伍中。
半个月的新兵集训,已经让他完全适应了军队的节奏。凭借着两世为人的成熟心智和常年体力活打下的身体底子,他在各项军事考核中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拼刺刀和投弹,更是让新兵连的连长都刮目相看。
前方的高台上,一名披着军大衣的首长正在做战前动员。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有最铁血的命令。
“同志们!鸭绿江对岸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我们家门口!”
“美军的飞机,已经炸了我们的丹东!”
“第九兵团的命令已经下达!由于军情紧急,我们来不及换装冬服!我们将直接入朝参战!”
“我们的任务,是在东线,像钉子一样扎在长津湖!切断美军陆战一师的退路,把他们彻底包饺子!”
首长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整个场上,上万名士兵,鸦雀无声。
没有人退缩,只有冲天的战意。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拿着一份名单走到台前,开始宣读分配命令。
“新兵连一排一班,何雨柱!”
“到!”何雨柱大声回应,声如洪钟。
“出列!”
何雨柱提着,大步走出队列。
参谋看着手中的名单,大声宣布:
“何雨柱,鉴于你在新兵连表现优异,且具备一定的炊事技能和出色的战斗素养。经上级批准,现将你分配至——”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参谋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何雨柱。
“第九兵团,第二十七军,第八十师,第二三九团,第三营,第七连!”
“代号——穿七连!”
鸭绿江的江风,像是一把带着冰碴子的剃骨刀,无情地顺着领口、袖管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一九五零年,冬。
脚下的浮桥在湍急的江水中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夜色浓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黑墨,除了耳边呼啸的北风,就只有队伍踩在木板上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没有火把,没有灯光。
为了隐蔽,上万人的行军队伍就像是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向着江对岸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蜿蜒挺进。
何雨柱背着沉重的行军背囊,怀里抱着一支老掉牙的汉阳造,紧紧跟在队伍的中间。
半个月的新兵集训,让他原本就因为常年颠勺而颇具底子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了一些。可十五岁的年纪摆在这里,骨架子还没完全长开,在这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王牌连队里,他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穿七连。
这就是他现在的归属。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即便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这汉子走路也带着一股子生猛的劲头,那是七连的火力排排长,余从戎。
“小屁孩,跟紧点,这浮桥晃得厉害,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就得喂王八。”余从戎刻意压低了嗓门,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
“排长,您放心,我脚下稳着呢。”何雨柱呼出一口白气,气息在睫毛上瞬间结成了细小的冰霜。
就在这时,队伍的前头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低语,顺着人流一点点往后传。
“连长有令,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全部过江!”
传达命令的,是七连的指导员梅生。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被冻得快要粘在皮肤上的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但更多的是百战余生的坚毅。
连长伍千里站在浮桥的另一头,像是一尊雕塑般守在那里。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走过桥的战士,当看到背着一口行大锅的雷公,以及跟在雷公身后的何雨柱时,伍千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雷爹,这新兵蛋子才十五吧?”
伍千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雷公吧嗒了一下嘴里早已经熄灭的旱烟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胡子上的冰碴:
“十五怎么了?你哥伍百里十五岁的时候,不也端着枪跟着老首长打天下了?这小子是个厨子出身,有把子力气,眼里也有活。到了战场上,可不管你几岁。”
伍千里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过了这条江,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记住,在战场上,活下去,才能敌人。”
“是!连长!”何雨柱挺直了腰板。
当何雨柱的军胶鞋终于踏上对岸那片被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朝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