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9:30  |  所属小说:神眼通天:我靠捡漏暴富

陈秘书的车七点整准时到了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得规规矩矩,不张扬但也绝不低调。秦昊上车的时候,陈秘书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比上次在古玩城时温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那种职场精英特有的距离感。

“宋总在等你。”

秦昊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穿上了那件从护士长那里借的白衬衫,临出门前还特意用水抹了抹头发,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至少不像昨天那么邋遢了。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不是宋远山的别墅,也不是他的私人博物馆,而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商务楼,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低调得不像首富的产业。

陈秘书带他坐电梯上到顶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装修简洁得近乎冷清——一张大桌子,几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柜,书柜里摆的不是书,是瓷器。

宋远山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套茶具,正在泡茶。看到秦昊进来,他抬了抬手:“坐。”

秦昊坐下来,陈秘书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宋远山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秦昊看了一眼茶杯里的汤色——红浓透亮,是普洱,而且年份不低。

“喝。”宋远山自己先抿了一口,“这是八十年代的陈年普洱,市面上不好找了。”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随后涌上来一股甘甜。他不懂茶,但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宋总,您找我——”

“先说说你今天在鉴宝会上做的事。”宋远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跑到一个陌生人面前说人家有血光之灾,这种事在古玩行里叫砸场子。你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吗?”

秦昊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叫刘志远,是市电视台的记者,专门跑文化口。今天来鉴宝会是做一期节目的素材。你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他要有血光之灾,他回去之后怎么写古玩城?‘古玩城鉴宝会惊现江湖骗子’?”

秦昊的脸有些发烫。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那团紫气像蝎子一样悬在那人头上,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宋总,我知道这事办得不漂亮。但我当时看到的——”他停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当时有一种感觉,那个人要出事。”

“感觉?”宋远山挑了挑眉。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秦昊直视着他的眼睛,“但秘色瓷那件事,我也是靠这种感觉看出来的。”

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秦昊的眼神变了,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看不透的东西。

“你爸教了你十五年鉴定,但教不出这种感觉。”宋远山说,“秘色瓷那件事之后,我让人查了一下你的底。秦昊,二十五岁,普通大学毕业,跟着父亲学了两年古玩,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出彩的记录。但你现在能一眼看穿老胎新釉,能在地摊上捡到雕母,还能‘感觉’到别人要出事——”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昊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铜镜就在他裤子口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大腿。他不能说真话——至少现在不能。

“宋总,我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他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骗您,也没有害任何人的心思。”

宋远山看了他很久,最后靠回椅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行,你不说,我不勉强。”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今天在鉴宝会上注意到的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人,我也注意到了。”

秦昊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你认识他?”

“不认识。”宋远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我的人在查。他叫沈万泉,是最近半年才出现在本市古玩圈里的,做瓷器生意,规模不大,但出手很阔绰。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钱从哪儿来。”

沈万泉。

秦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刻在记忆里。

“宋总,您觉得他跟秘色瓷的事有关?”

“不确定。”宋远山摇了摇头,“但有件事很奇怪——他出现在古玩圈的时间,跟你爸被骗的时间,前后差不了半个月。”

秦昊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半个月。冯远征骗走三百万,半个月后,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在古玩圈,出手阔绰,专门做瓷器生意。这不可能是巧合。

“还有一件事。”宋远山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秦昊面前,“你看看这个人。”

照片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质不太清晰,但能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这是谁?”

“钱叔。”宋远山说,“确切地说,是昨天下午从钱叔家里出来的一个人。我的人拍到的。”

秦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认出来了——矮、壮、右肩略低。就是那天在钱叔家后门离开的那个人。

“宋总,您也在查钱叔?”

“你拿了我的秘色瓷去找他出手,我不应该查一查吗?”宋远山淡淡地说,“钱叔这个人,在黑市里混了二十多年,谁给钱就给谁办事。你去找他卖东西,他转手就把你的信息卖给了沈万泉。”

秦昊的心沉了一下。他早就怀疑钱叔出卖了他,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沈万泉就是秘色瓷的卖家?”

“大概率是。”宋远山把照片收回去,“那件秘色瓷,我就是从他手里买的。一千二百万,定金三百万。东西退回去之后,定金按合同没要回来。沈万泉白赚了三百万。”

三百万。

又是三百万。

跟骗他父亲的那个鸡缸杯一样的数字。

秦昊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地接上了——鸡缸杯三百万,秘色瓷三百万。手法不同,但金额相同。冯远征和沈万泉之间,隔着一个钱叔,但背后纵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

“宋总,您当初是怎么认识沈万泉的?”

“中间人介绍的。”宋远山说,“古玩行里这种事很正常,有人手里有好货,通过中间人联系买家。介绍沈万泉给我的人,是古玩城里一个老商户,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信誉一直很好。”

“那个人是谁?”

宋远山沉默了几秒,说出一个名字。

秦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是他父亲的朋友,也是当初介绍冯远征给秦建国的人。

所有线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秦昊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愤怒,冷冰冰的,像一针扎在心脏上,不致命,但每呼吸一次都在疼。

“宋总,那个人——”

“我已经在查了。”宋远山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手指摩挲着一件青花瓷瓶的瓶口,“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如果这个人真的同时做了这两个局,那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小。你爸被骗三百万,我被骗三百万定金,加起来六百万。能布这种局的人,不缺六百万。他缺的是别的东西。”

“什么?”

“人脉。”宋远山转过身,“古玩行里,真东西越来越少,好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真正的大买家,比如我,不缺钱,缺的是能让我信任的渠道。谁能掌握这个渠道,谁就能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

秦昊明白了。

这些局的目的不是骗钱——钱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控制信息流。让你信任的人买到假货,让你怀疑的人失去信誉,最后,所有人都只能通过他来买卖。

这是比诈骗更深的局。

“宋总,您打算怎么办?”

宋远山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秦昊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不是白给你的——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周六,本市有一场私人拍卖会,只对圈内人开放。到时候沈万泉会去,那个中间人也会去。我要你也去。”

秦昊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我去能做什么?”

“带着你的雕母,带着你的眼力,去那里露个脸。”宋远山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能从地摊上捡到雕母的年轻人,在那种场合会很受欢迎。我要你打进这个圈子,接近沈万泉,看看他到底想什么。”

“你确定?”

“我确定。”宋远山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但我要提醒你——这场拍卖会的水很深。去的人不只是本地的藏家和商户,还有一些外地的买家,甚至有从香港和澳门过来的。这些人的背景复杂得很,你去了之后,多看少说,不要惹事。”

秦昊拿起信封,掂了掂。二十万,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

“宋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秘色瓷那件事?”

宋远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利用,而是一种棋手看到一枚好棋子时的欣赏。

“因为你有一双好眼睛。”宋远山说,“而且你不怕事。这个圈子里,有眼力的人不少,有胆量的人不多。两样都有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帮我避免了更大的损失。那件秘色瓷如果是三年后才出问题,我不光是损失三百万的事——一千二百万打了水漂,传出去,我宋远山的脸往哪儿搁?这个人情,值二十万。”

秦昊把信封揣进口袋,站起来。

“宋总,拍卖会的事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查那个中间人的事,让我一起参与。他害了我爸,这个仇我得自己报。”

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但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好。”

秦昊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宋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秦,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今天鉴宝会散了之后,沈万泉也让人查了你。”

秦昊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查到了什么?”

“你猜。”宋远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查到了你爸的事,查到了周磊的事,还查到了你手里有一枚雕母。这个人做事很细,不像是第一次这种事。”

秦昊站在原地,后背的汗已经凉了,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

“他现在知道我多少?”

“知道你住在哪个医院,知道你爸住哪个病房,知道你在夜市上花了十块钱买了一枚雕母。”宋远山说,“他还知道一件事——你今天在鉴宝会上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可能已经猜到你对他有戒心。”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

“宋总,您之前说秘色瓷的事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这个麻烦,是不是已经来了?”

宋远山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秦昊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沈万泉不是你能碰的人。收手吧。”

秦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写字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对面的霓虹灯在闪烁,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秦昊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楼顶上方,像一枚被人擦拭过的旧铜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雕母,又摸了摸那面铜镜,然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一院。”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秦昊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他以为对方会挂断。然后,一个沙哑的、听不出年龄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昊,你确定要蹚这趟浑水?”

秦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是谁?”

“一个知道太多的人。”那个声音不紧不慢,“你爸的事,宋远山的事,沈万泉的事,我都知道。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你在威胁我?”

“我在劝你。”那个声音顿了顿,“鬼手刘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沈万泉也不是。他们背后的人,更不是。”

秦昊的心跳停了一拍。

鬼手刘。沈万泉。背后的人。

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完整的画。

“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一阵忙音。

挂了。

秦昊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街景在飞速后退,霓虹灯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

出租车拐进医院的大门,在住院部楼下停下来。

秦昊付了车费,下车的时候,看到停车场里那辆黑色商务车又停在老位置。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没有多看,径直走进了大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秦昊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秦建国靠在床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封口,能看到里面装着一张纸。

“爸,怎么了?”

秦建国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那个信封。

秦昊走过去,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今天在鉴宝会上,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雕母,周围的人在鼓掌。拍摄角度是从侧面拍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上那个没来得及剪掉的标签。

照片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

“周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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