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辰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半年,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当最普通的文案编辑。
朝九晚五挤地铁,十块钱的外卖吃到吐,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淡得发慌,却又不得不往下咽。
他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野心,唯一的消遣,就是周末去城郊古玩地摊瞎转悠。
不指望捡漏一夜暴富,也不懂什么鉴定,就是单纯喜欢老物件那股岁月味儿。铜扣子、碎瓷片、旧木雕、残玉器……看着顺眼、摸着舒服,三五十块拿下,往出租屋桌上一摆,心里就踏实。
这周六天阴,飘着毛毛雨,地摊上没几个人。
林辰撑着把半旧的黑伞,慢悠悠在摊位间晃悠。大多是一眼假的工艺品,做旧痕迹重得离谱,没啥看头。逛了大半圈正准备走,眼角忽然顿了一下。
最角落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缩在棚子底下,摊位又乱又脏,压没人搭理。一堆破铜烂铁下面,半埋在湿泥里,露着一小块青黑色的东西。
像是块玉。
只有拇指盖那么大,形状歪歪扭扭,满身裂纹,沾着泥灰,灰扑扑扔路边都没人捡。
可不知道为啥,林辰心里莫名一跳。
一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隔着老远,轻轻碰了下他指尖。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蹲下来,指了指那小块玉:“大爷,这玩意儿卖吗?”
老头抬眼扫了下,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嗨,就一破石头,前几天下地刨出来的,没人要。想要的话,五块钱拿走。”
五块钱,连瓶水都不够。
林辰没墨迹,掏出五块零钱递过去,伸手把玉佩从泥里抠了出来。
入手冰凉,质地硬邦邦,表面糙得很,全是岁月啃出来的痕迹。可攥紧了一摸,玉佩最中心,隐隐透着一丝暖意,像有颗极小的心脏,在里面轻轻跳。
他也没多想,就当是块有点年头的老玉,不值钱,但合眼缘。
揣着玉佩,他回了出租屋。
天已经黑了,窗外城市灯火亮起来,喧嚣慢慢淡下去。
林辰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冲洗玉佩。泥垢一点点冲掉,青黑外皮褪去,底下露出一股深沉古朴的暗青,算不上多通透,却带着一股老远老远的苍茫气。
玉佩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不像字,也不像普通花纹,更像是古老图腾,隐约像异兽,又像星轨。
他越看越新鲜,指尖不自觉在上面摩挲。
就在指尖划过正中央那道极深的刻痕时——
嗡——
一声低沉、古老、像是从万古之前飘来的震颤,直接在他脑子里炸了。
不是耳朵听的,是砸进神魂里的。
林辰指尖猛地一烫,跟被烧红烙铁扎了似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他想撒手,可玉佩跟长在手上一样,死死吸着,纹丝不动。
下一秒,玉佩上所有裂纹同时亮起青光。
一道道冰冷又古老的力量,顺着指尖疯了似的往他身体里灌。
“什么东西!”
林辰吓懵了,想挣扎,浑身却僵得跟石头一样。
出租屋灯光疯狂闪烁,电流滋滋乱响,窗外天色一下子黑得像泼墨,狂风突然卷起来,拍得玻璃砰砰直响。
空间扭曲,光线碎掉,现实像一张被揉烂的纸。
天旋地转。
意识被扯来扯去、甩来甩去,无数破碎画面在眼前狂闪——神山断裂,星河倒悬,巨兽横空,神人矗立,战火烧红天空,异兽吼得震天响……
疼得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冷、湿、带着一股浓重草木腥气的风,吹在他脸上。
“咳……咳咳……”
林辰猛地呛醒,头疼得要炸,浑身酸痛,跟被大卡车碾过一遍似的。
他撑着发软的腿,艰难坐起来。
下一瞬,人直接僵住,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
没有熟悉的白墙,没有卫生间,没有水龙头,也没有窗外的城市灯火。
入眼全是无边无际的原始莽荒。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粗得十几个人抱不住,枝丫直冲云霄,层层巨叶遮天蔽,阳光只能勉强漏下几缕斑驳光点。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一人多高的怪蕨、颜色艳得吓人的花草到处都是,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原始生机里,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味儿。
远处群山巍峨,直天际,那气势,现代哪座山都比不了。
天空也不是熟悉的淡蓝,是有点暗沉的青灰,云层厚重。偶尔有巨大飞禽掠过,翅膀一展十几米,黑影盖过大片地面,唳声震得耳朵发麻。
“这是哪儿……”
林辰喉咙发,声音止不住地抖。
影视城?
野外真人秀?
做梦呢?
都扯淡。
哪有影视城能造出这种上古密林?
哪有山长这么粗的树?
哪有这么夸张的大鸟?
他低头看向口。
那块惹出一切的青色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系上了古朴绳子,安安静静贴在心口,微微发烫。
穿越了。
唯一一个荒诞到离谱,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瞬间占满他脑子。
就因为在地摊上,花五块钱,淘了块破玉佩。
他,穿越了。
林辰人都麻了,正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一声震得山林发抖的狂暴兽吼,突然从前面密林里炸响。
吼——!!!
凶戾、狂暴,满是蛮荒的嗜血气。
吼声震得树叶哗哗掉,地面都跟着轻颤。
一股比世间任何猛兽都恐怖的凶威,像海啸一样压过来,林辰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头皮发麻,一股从灵魂里冒出来的恐惧,直接把他淹了。
他僵硬地慢慢抬头。
密林阴影里,一头巨兽缓缓走了出来。
身形像虎,却比猛虎大好几倍,通体雪白,毛发如霜,背上长着九漆黑骨刺,尾巴跟钢鞭一样,眼睛赤红如灯,一张口,寒光闪闪的獠牙露出来,口鼻喷着白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陷。
而它头顶,赫然长着——一尖锐独角。
林辰脑子“嗡”的一声。
一段早就忘净的文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山海经·西山经》: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白身独角,声如击石,名曰——狰。
上古凶兽,狰。
活生生,就站在他面前。
凶兽赤红的兽瞳,死死锁住林辰,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戮和食欲。
它微微俯身,四肢肌肉绷紧,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死亡阴影,瞬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