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转瞬即过。
山岳部村落中央，祖灵祭坛前的空地上，陆尘缓缓收功，周身缭绕的灰蒙蒙混沌气流如百川归海，敛入体内。他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精光内蕴，气息比之七前，已然沉稳凝练了数分，只是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陆尘当前境界：灵海象初期（伤势恢复八成，本源暗伤未愈，灵力稳固，对混沌镇天象掌控加深）
“陆师兄，感觉如何？”叶清璇捧着药箱走来，温婉的脸上带着关切。她今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窄袖劲装，外罩同色薄纱长衣，腰间束着缀玉丝绦，勾勒出纤细腰身，下身是及踝长裙，行动间裙裾微漾，端庄雅致。她伸手搭在陆尘腕脉上，指尖微凉，灵力轻柔探入，片刻后眉间忧虑稍减：“经脉淤塞已通，丹田灵海稳固，只是本源之伤如附骨之疽，非寻常丹药可医，还需进入秘境后，寻找蕴含磅礴生机的天地灵物，或帝君遗留的圣药，方可彻底除。”
陆尘点头，收回手腕，对叶清璇温和一笑：“辛苦清璇师妹连施针用药，已好多了。” 这七，叶清璇几乎不眠不休，以金针渡秘术为他疏导经脉郁结，又据山岳部提供的几种古域特有灵药，改良丹方，炼制出数种对症丹药，效果显著。陆尘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因强行突破和催动古玉本源而留下的阴冷滞涩之感，正在一点点被驱散。
“陆师兄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叶清璇脸颊微红，垂下眼帘，避开陆尘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她能感觉到，这几的朝夕相处，近距离接触，心中那份原本朦胧的好感，似乎正在悄然滋长。只是她生性含蓄，将一切心绪都掩藏在那温婉沉静的表象之下。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清脆如铃、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岩灵像一头矫健的小鹿般蹦跳过来，她今依旧是一身大胆的兽皮裹和短裙，只是换成了更显英气的暗红色，小麦色的肌肤在清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修长有力的双腿完全暴露，充满野性的美感。她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径直跑到陆尘面前，仰着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祭祀爷爷和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去陨星谷了吗？”
她靠得极近，身上带着晨露与青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活力。那近乎毫无遮掩的健美身躯，散发着灼人的青春热力。陆尘能感觉到身后一道清冷的目光扫过，是苏清寒。他面色不变，微微后退半步，与岩灵拉开些许距离，点头道：“嗯，出发。”
岩灵似乎浑然不觉陆尘的疏离，或者说她本不在意这种“外界”的礼节，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太好了！这次一定要给那些讨厌的黑袍魔人一个狠狠的教训！神使大人，我给你带路，陨星谷我最熟了！” 她说话时，前起伏，那简陋的兽皮裹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但她本人却毫无所觉，或者说，在遗族之中，这并非需要刻意遮掩之事。
苏清寒走了过来，依旧是那身冰蓝色劲装，身姿挺拔，清冷如月。她先是对叶清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岩灵，最后落在陆尘身上：“都准备好了。山岳部出动五十名精锐战士，由岩山祭祀、岩猛以及四位淬骨象巅峰的队长率领。岩山祭祀说，他们会先行探路，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尽可能清扫沿途可能存在的万魔殿暗哨。”
“嗯，有劳。”陆尘看向苏清寒，能从她清冷的眸子里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七她协助凌云、蓝幽制定战术、推演配合，又要时刻警惕，耗费心神不小。“清寒，此行凶险，务必小心。”
“你也是。”苏清寒简短回应，但眼中关切之意流转。她自然看到了岩灵对陆尘那毫不掩饰的热情与亲近，心中那点微妙的情绪又泛起波澜。这野性少女热情似火，毫不做作，与慕琉璃那种带着小心思的活泼截然不同，反而更让人难以招架。苏清寒相信陆尘，但看到别的女子如此贴近他，总归有些不舒服。她将这些情绪压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很快，众人集结完毕。山岳部一方，岩山祭祀手持祖灵骨杖，气息沉凝。岩猛背负一柄夸张的巨型石斧，眼神桀骜凶悍。四位队长皆是人高马大，气血旺盛。五十名战士个个精悍，手持石矛骨刀，战意昂扬。陆尘这边，苏清寒、秦宇、凌云、蓝幽、药晨、叶清璇、慕琉璃以及另外七名各宗精锐弟子，总计十五人，经过七休整与磨合，状态也已调整至最佳。
慕琉璃今换了一身水粉色束腰长裙，裙摆及地，但两侧开叉很高，行动间雪白笔直的小腿若隐若现，上身衣襟也略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诱人沟壑。她似乎精心打扮过，眉眼含春，在队伍中格外显眼。她本想凑到陆尘身边，但看到苏清寒冷淡的神色和岩灵那几乎贴在陆尘身旁的姿态，咬了咬唇，最终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时不时飘向陆尘，带着幽怨与不甘。
“出发！”岩山祭祀一声低吼，骨杖指向东北方向。
队伍开拔，悄然离开了山岳部村落，没入莽莽荒古山林。山岳部战士对地形果然了如指掌，专挑隐蔽小路，避开强大妖兽领地，行进速度极快。岩灵如灵猿般在前方引路，身形矫健，对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
途中遇到过几波零散的、被魔气轻微侵蚀的古域妖兽，但尚未接近队伍，便被山岳部战士以精准的投矛和弓箭远程击，手法净利落，透着一股蛮荒的戮效率，让秦宇、凌云等出身正统宗门弟子也暗自凛然。
如此疾行一，深入古域近千里。周围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魔气渐浓，草木呈现不祥的暗紫色，嶙峋怪石如同妖魔张牙舞爪。远处天际，隐约可见一片被灰黑色雾霭笼罩的巨大山谷轮廓，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死寂与丝丝缕缕的邪异波动。
陨星谷，近了。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暂停休整。岩山祭祀派出数名精锐战士前往前方侦查。
“神使大人，”岩山祭祀走到陆尘身边，神色凝重，“前方百里，便是陨星谷外围。按照我部前几侦查，以及祖灵之骨的微弱警示，万魔殿的人应该已经在那里布下了重重封锁，甚至可能……已经尝试对谷口封印进行了某种破坏或侵蚀。”
陆尘闭目，神识缓缓延伸，同时催动丹田内古玉，细细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不止是封锁。谷口方向，有很浓的血腥气和怨念，还有……一座正在运转的邪阵气息，规模不小，至少需要数名灵海象主持。他们在以生灵之血和怨魂，侵蚀、污染谷口的天然封印和贵族设下的守护禁制。”
“这些杂碎！”岩猛闻言，眼中凶光爆射，握紧了巨斧。
“他们想强行打开通道，或者至少削弱封印，为他们的人进入创造条件。”苏清寒冷声道，“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至少要在他们彻底破坏封印前，抢先进入。”
“岩山前辈，贵族可知晓除了谷口，是否还有其他隐秘路径可进入陨星谷深处？”陆尘问。
岩山祭祀摇头，苦笑：“陨星谷乃上古战场碎片所化，空间紊乱，禁制重重，且被帝君残余力量与当年战死的无尽神魔怨念笼罩。谷口是唯一相对稳定的入口，也是封印核心所在。其他方向要么是绝地死路，要么是空间裂缝，凶险更甚谷口百倍。除非……能从内部，或者以超越王境的力量，强行开辟临时通道。”
陆尘沉默。看来，谷口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就在这时，前去侦查的两名山岳部战士急匆匆返回，身上带伤，血迹斑斑。
“大祭司！神使大人！谷口情况有变！”一名战士喘息道，“万魔殿的人比前几更多了！至少有两百人，而且多了很多气息很强的黑袍人！他们在谷口外三里处，建起了一座临时的黑色堡垒，邪阵就布置在堡垒之中！我们还看到了……看到了几个被俘虏的兄弟，被吊在堡垒前的木桩上，气息奄奄……” 战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痛。
“什么？！”岩山祭祀和几位队长勃然变色。
“他们这是想引我们主动出击，或者打击我们的士气。”凌云沉声道。
“也可能是想用俘虏的血魂，加强邪阵威力。”蓝幽补充，俏脸含霜。
岩灵急了，看向陆尘：“神使大人，我们去救……”
“冷静。”陆尘抬手制止，目光扫过众人，“救人要救，但不可莽撞。对方摆明是设下陷阱等我们。强攻硬闯，正中下怀。”
他沉吟片刻，看向岩山祭祀：“前辈，贵族可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的人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座堡垒，或者，有没有办法扰、甚至破坏那座邪阵的运转？比如，从地下，或者利用某种地形、天象？”
岩山祭祀皱眉思索，忽然，他眼睛一亮：“有！陨星谷附近地下，有上古时期遗留的、错综复杂的战时地道和坑洞，部分与我部挖掘的隐秘狩猎通道相连！只是年代久远，许多已经坍塌，且里面可能栖息着一些适应黑暗与魔气的诡异生物。若能通过这些地道，或许可以接近堡垒下方！”
“地道？”陆尘心中一动，“通往堡垒下方？距离多远？出口是否隐蔽？”
“最近的一条，出口应该在堡垒西侧约三百步的一处乱石堆下，极为隐蔽。但那条地道的中段，靠近一处上古地火脉泄露点，温度极高，且充斥着有毒的地煞火毒之气，寻常淬骨象都难以长时间通行，更别说里面可能存在的‘蚀骨火蚁’群。” 岩山祭祀脸色凝重，“而且，即便通过地道靠近，如何潜入堡垒、破坏邪阵、救出俘虏，也是难题。堡垒必有阵法守护，强攻立刻会暴露。”
众人陷入沉思。这确实是个机会，但风险同样巨大。
“地火毒气，或可设法抵御。”叶清璇轻声道，“我这里有‘寒玉丹’和‘避煞散’，配合特定功法，短时间内在其中通行应当可行。至于‘蚀骨火蚁’，我听闻其畏极寒与某些特殊声波。”
“阵法守护……”慕琉璃眼睛转了转，看向蓝幽，“蓝师姐，我们霓裳阁有一种结合幻术与阵法的‘蜃影潜行符’，配合高阶隐身术，或许能在不被低阶阵法探查到的情况下，短时间潜入。但若是阵法等阶太高，或者有灵海象强者坐镇中枢仔细探查，还是有可能被发现。”
陆尘快速权衡利弊。强攻伤亡太大，且未必能迅速破坏邪阵。地道突袭，虽然险，但出其不意，若能成功破坏邪阵核心，甚至救出俘虏，不仅能打击对方士气，更能为正面冲击谷口封印创造机会。
“就这么办。”陆尘做出决断，“兵分两路。一路，由岩山前辈、岩猛率领山岳部主力战士，以及秦宇、凌云、蓝幽、药晨和大部分弟子，在谷口外制造声势，佯攻吸引万魔殿主力注意力，但不可恋战，以扰牵制为主。”
“另一路，突袭小队，由我、清寒、清璇、琉璃，以及……岩灵姑娘，五人组成。我们通过地道，潜入堡垒附近，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破坏邪阵核心，其次尝试解救俘虏。得手后，立刻发出信号，两路合击，冲击谷口！”
“神使大人，让我也去！”岩猛急道。
“你留下，率领战士佯攻，同样责任重大。”陆尘看向岩猛，“要打得狠，打得真，才能吸引足够注意力。而且，若我们失手，或出现其他变故，你们就是接应和撤退的保障。”
岩猛虽然不甘，但也知军令如山，重重点头。
岩灵则是兴奋得小脸通红，用力点头：“放心吧神使大人，我对那片地形也很熟，我知道哪里可能有近道！”
苏清寒走到陆尘身边，低声道：“五人是否太少？尤其要面对的可能不止邪阵，还有守卫。”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们五人，各有擅长。你与我主攻，清璇治疗兼应对毒物，琉璃幻阵辅助，岩灵熟悉地形并可充当前哨。足矣。”陆尘目光坚定，“而且，我总觉得，那堡垒之中，或许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人少反而灵活。”
苏清寒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冰鸾剑。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岩山祭祀亲自带领陆尘五人，来到一处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山壁裂缝前。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向内延伸，漆黑一片，散发着阴冷湿与淡淡硫磺混合的气味。
“从此进入，约莫前行十里，便是那段地火毒脉区域。穿过之后，再行五里，便可抵达出口乱石堆。这是地图。”岩山祭祀将一块刻画着简易路线的骨片交给陆尘，又郑重地将祖灵之骨递给他，“神使大人，此物或许在靠近邪阵或谷口封印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请务必收好。愿祖灵庇佑！”
陆尘接过骨片和祖灵之骨，能感觉到骨片中蕴含的淡淡神性，对魔气有本能的排斥。他将其收入怀中，对岩山祭祀点头：“前辈放心，等我们信号。”
说罢，他率先弯身进入裂缝。苏清寒紧随其后，叶清璇、慕琉璃依次跟上。岩灵对岩山祭祀和岩猛挥了挥拳头，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也灵活地钻了进去。
裂缝内起初狭窄仄，但行进数十丈后，渐渐开阔，形成一条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古老地道。地道曲折向下，空气混浊，岩壁上不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古老壁画和战斗痕迹，散发着沧桑与血腥气。
五人沉默疾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幽暗的地道中回响。叶清璇早已分发了寒玉丹和避煞散，众人服下后，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清凉之意，抵御着越来越明显的燥热与硫磺味。
慕琉璃取出数张散发着微光的“明光符”贴在肩头，照亮前路。她跟在叶清璇身后，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陆尘挺拔的背影，又悄悄瞥一眼身旁清冷如仙的苏清寒，心中五味杂陈。她自认容貌、天赋、背景都不差，在霓裳阁也是众星捧月，可到了陆尘面前，却总觉得使不上力。苏清寒与他青梅竹马，生死与共，感情深厚。叶清璇温婉可人，医术高超，默默付出。现在又多了个野性如火、毫不做作的岩灵……慕琉璃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她不信自己就真的没机会。
岩灵倒是毫无所觉，她像只敏捷的狸猫，时而窜到前面探路，时而退回报告情况，对地道中的各种痕迹如数家珍，小声解释着哪些是上古遗留，哪些是后来部落挖掘，哪些地方可能有隐藏的陷阱或岔路。她的存在，确实让行进顺利了许多。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温度陡然升高，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赤红色雾气，带着刺鼻的硫磺和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毒性。地道岩壁也变得灼热烫手。
“前面就是地火毒脉区域了，大家小心，运转灵力护体，跟紧我，尽量走岩壁阴影处，那里温度稍低，火毒也淡些。”岩灵提醒道，她小麦色的肌肤上也渗出了细密汗珠，兽皮短裙被汗水浸湿，紧贴肌肤，更显身体曲线惊心动魄，但她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探路上。
五人屏息凝神，加快速度。赤红雾气越来越浓，视线受阻，神识也受到扰。脚下地面滚烫，偶尔有细微的“咔嚓”声，是某种赤红色、指甲盖大小的蚂蚁被踩碎，流出腐蚀性的脓液。正是“蚀骨火蚁”，不过似乎只是零星哨兵。
叶清璇不时洒出一些白色粉末，粉末遇到赤红雾气发出“嗤嗤”声响，将其略微净化。她自己也面色微红，呼吸略显急促，但步伐依旧稳定。
忽然，前方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如同水涌动。
“不好！是火蚁群！被惊动了！”岩灵低呼。
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赤红雾气剧烈翻滚，一片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赤红火蚁如同红色浪般涌来！所过之处，连灼热的岩石都被啃噬出细小孔洞！
“我来！”苏清寒一步踏前，冰鸾剑出鞘，寒意瞬间爆发！“冰封千里！”
凛冽寒以她为中心向前席卷，通道温度骤降，岩壁瞬间覆盖上厚厚冰霜。涌来的火蚁前端被寒气扫中，动作顿时僵缓，体表结出冰晶。但火蚁数量太多，且似乎对冰寒有一定抗性，只是速度减缓，并未被完全冻结，依旧汹涌而来。
“琉璃，蜃影幻阵，扰它们感知！”陆尘低喝，同时一掌拍出，混沌灵力化作一道凝练气墙，将最前沿的火蚁暂时挡住。
“是！”慕琉璃连忙抛出数面阵旗，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幻光扩散开来，笼罩部分火蚁群。那些火蚁顿时像无头苍蝇般乱转，互相碰撞撕咬，阵型大乱。
“清璇，有没有驱散或大规模灭这种群居毒虫的药物？”陆尘问，同时不断拍出掌风，将靠近的火蚁震碎，但数量实在太多，之不尽。
叶清璇快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黑色瓦罐，咬牙道：“有！但此物‘腐毒瘴’敌我不分，需以灵力包裹精准投掷至蚁群后方爆开，且我们必须立刻后退，避开毒瘴扩散范围！” 说着，她将瓦罐递给陆尘。
陆尘接过，混沌灵力包裹瓦罐，瞅准蚁群最密集的后方，猛地掷出！同时喝道：“后退！”
五人急速后撤。瓦罐在蚁群后方岩壁上炸开，一股墨绿色、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浓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大片火蚁笼罩。浓雾所过之处，火蚁发出尖锐嘶鸣，甲壳迅速腐蚀融化，成片倒下。但毒雾也在快速扩散，向着他们追来。
“走！”陆尘拉住叶清璇和慕琉璃，苏清寒和岩灵紧随，五人将速度提到极致，向着通道另一头冲去。身后，毒雾弥漫，火蚁嘶鸣。前方，地火毒气更加浓郁，温度高得让人难以呼吸。
足足冲出一里多地，身后毒雾的威胁才渐渐减弱，但火蚁群的“沙沙”声也早已消失，想必被那“腐毒瘴”灭了大半。五人停下，皆是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被火蚁酸性体液或地火毒气灼伤，衣衫破损，颇为狼狈。叶清璇和慕琉璃修为稍弱，脸色更显苍白。
“快服丹药调息，前面不远应该就能穿过这片区域了。”岩灵喘息道，她的小腿被火蚁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但她只是随意扯了块兽皮包扎了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尘看了她一眼，弹指将一缕温和的混沌灵力渡入她伤口，帮她驱除火毒。岩灵只觉得伤口一凉，疼痛大减，惊讶地看向陆尘，眼中崇拜之色更浓：“谢谢神使大人！”
叶清璇也默默上前，为她和慕琉璃处理伤口，敷上药散。
短暂调息后，五人继续前进。果然，又前行了约莫两里，赤红雾气渐淡，温度开始下降，脚下出现了人工开凿的阶梯，向上延伸。
“快到出口了！”岩灵精神一振。
阶梯尽头，被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椭圆形石板堵住。岩灵上前，摸索着石板边缘，在某处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石板向内缩进，露出一条缝隙。一股带着血腥、魔气和淡淡草木味的冰冷空气，从缝隙中涌入。
五人收敛气息，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已是深夜，星光黯淡。出口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底部，前方约三百步外，一座完全由漆黑金属和某种惨白骨骼搭建而成的诡异堡垒，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矗立。堡垒高约十丈，占地颇广，表面刻满扭曲的魔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堡垒周围，燃烧着数十堆幽绿色的篝火，映照着往来巡逻的黑袍身影，目测不下百人。堡垒正门上方，矗立着数高高的木桩，几道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身影被铁链穿透锁骨，吊在上面，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正是被俘的山岳部战士。
而在堡垒中央，一座完全由鲜血勾勒、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邪阵，正缓缓运转，散发出浓郁的血光与魔气。血光如同触手般，延伸向数里外的陨星谷谷口方向，与谷口那片灰黑色雾霭纠缠在一起，不断侵蚀、污染。邪阵核心处，三枚悬浮的漆黑晶石缓缓旋转，下方盘坐着三名气息强横的黑袍人，赫然都是灵海象中期！更有一股隐晦、但更加深邃恐怖的意念，笼罩着整个堡垒，仿佛毒蛇般潜伏在暗处。
陆尘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邪阵核心那三枚漆黑晶石，以及晶石下方三名黑袍人。他能感觉到，祖灵之骨在怀中微微发烫，传递出强烈的憎恶与警示。
“三名灵海象中期主持大阵……还有那道隐藏的意念，至少是灵海象后期，甚至……”陆尘心中凛然。他看向堡垒侧面，那里似乎防守相对薄弱，且靠近俘虏所在的木桩。
“清寒，你与琉璃设法潜行至木桩附近，准备解救俘虏。清璇，你在此接应，注意隐蔽，随时准备救治伤员。岩灵，你跟我，我们从侧面摸过去，先找机会破坏那三枚阵眼晶石，至少扰大阵运转。一旦得手，或暴露，立刻发出信号，制造混乱，然后与清寒他们汇合，冲击谷口！”
苏清寒点头，慕琉璃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坚定地握紧了手中的幻阵阵盘。叶清璇将几瓶救命的丹药塞给陆尘和苏清寒。岩灵舔了舔有些涩的嘴唇，眼中燃起战意。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