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仙。
化形劫时我受了九道天雷，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被困雪中。
一个好心的樵夫路过，给了我只酱板鸭。
“给你一只酱板鸭，希望你能熬过这个冬天。”
我在风雪里死死记住了他的脸。
第二年开春，我找上门去。
“恩公，您可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
他愣了一瞬，随即狂喜。
“你是那只白狐？你真来报恩了？”
“那……狐仙报恩，以身相许，对吧？”
我笑了。
他不知道……
妖族修仙必须戒荤腥，千年来我连鸡毛都不敢沾。
他那一口酱板鸭，毁了我千年道行。
我的确是来报恩的，送他上西天的那种……
我叫辛十六娘，是一只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妖。
在别的妖修眼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为……
三年前我被天雷重伤后，有个樵夫给了我一口食物。
就这小小的一饭之恩，让我同他一见钟情，非要以身相许同他报恩不可。
甚至当他重病时，我自断了两条尾巴开了妖界门，带他回了妖界，寻长老救他。
同族人都觉得我怕是在天雷劫的时候，被天雷劈傻了。
要不然就是我突然发疯了。
不然我这只修行了千年的狐妖，怎么会被个凡人迷得神魂颠倒。
若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也就罢了，狐族天性爱美，也不是没有狐族爱上凡人要同他们露水姻缘的。
但是……
这樵夫长得大饼脸、塌鼻梁，在爱美的狐族眼里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更别说这妖族长寿，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的光景，怎么说都是不相配。
“十六娘，你真是疯了！！”
长老的声音在树洞里回荡，震得上头的灰簌簌往下掉。
我从小父母早亡，跟在长老身边长大。
她对我照顾颇多，待我同亲女儿一样，但眼下见我，她却是满目血红、愤懑不已。
“你修行千年，眼看就要飞升，为了个凡人竟要毁自己道行？！”
我没说话。
我本就重伤未愈，如今跪了十天十夜，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哪里有半点从前的影子！”
长老指着我的尾巴，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
九条尾巴，如今只剩下七条。
原本流光溢彩的毛发，现在也黯淡得像枯草。
“值得吗？”长老问。
我没回答。
旁边的小辈们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扎耳朵。
“听说那个凡人长得可丑了。”
“何止丑，穷得叮当响，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十六娘是不是被天雷劈傻了？”
“我看是！千年的修行，如今竟要毁在一个凡人手里，啧啧。”
我听着，还是没说话。
长老叹了口气：“十六娘，我再问你一次。那个凡人，你非要救他不可？”
“是。”
“哪怕与狐族断绝关系？”
我抬起头，看着长老的眼睛。
“是。”
周围一片死寂。
长老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咬着牙，从怀里扔出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出来。
“脱胎丹给你！”
“这丹药能让那凡人脱胎换骨，保住性命。”
看见那丹药，我立马小心地接过，藏进了怀里。
只是我还来不及说出那句谢谢，对面的长老就已经神色凛然地看向了我。
“人妖殊途，你违背天意必遭天谴！”
“从今起，你辛十六娘，就不再是我青丘狐族。”
“脱胎丹能让凡人脱胎换骨、放大本性，十六娘，你迟早会后悔的……”
说到这里长老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你天生缺情丝，本该是最有期望飞升成仙的，可你为什么看不破呢！”
“都是那些该死的凡人，坏了我们狐族的道行！”
说完长老就转过身，不再看我。
“十六娘，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因为那人的命只能是我的，就是老天也收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