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茉有些吃惊的看向陆鹿:“你说什么?”
陆鹿是陆亦辰的小表妹,一直跟阮枝茉不太对付。因为未成年之前,阮枝茉一直在陆家生活,而陆爷爷很疼爱阮枝茉,在陆家,陆亦辰最受宠,其次是阮枝茉。
陆鹿作为旁支的女儿,在陆家没什么地位。她不记恨最受宠的陆亦辰,但却记恨上了阮枝茉,什么都想跟阮枝茉比。
也许刚才阮枝茉心里只是想看热闹。
但现在她真的有些悲凉了,她看着陆亦辰,只觉得自己的脚似乎被冰冻住,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心脏。
陆亦辰似乎也觉察到陆鹿说话不对:“陆鹿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陆鹿只是撇撇嘴,不服气的不再说话。
这些人也就是看人下菜碟,阮枝茉虽然能继承巨额遗产,但跟现在还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拥有实权的陆家。该拥护谁,该践踏谁一目了然。
周围一堆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也是,就算再富有啊,也要家里人,也要父母在旁边引导,才能学好。”
“对啊,有再大的财富。没有人教导,也是没什么家教的。”
阮枝茉就站在那里,听着这些人的七嘴八舌。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对这一刻还对陆亦辰心寒。
阮枝茉轻笑一声:“陆亦辰,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面对这些人的恶语中伤,陆亦辰只是得意的轻仰着头:“枝茉,你如果给我道歉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就原谅你。”
阮枝茉深吸一口气,看着陆亦辰:“陆亦辰,现在起,我们不是朋友,连陌生人都算不上。我们是敌人。”
说完她提起裙摆,慢悠悠的走到陆鹿身边,扬起手啪的一下扇在陆鹿脸上:“你还没资格提我的父母。”
陆鹿捂着脸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竟然敢打我?”
阮枝茉扯着笑容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陆鹿还想说什么,但被阮枝茉那副样子吓得什么都不敢说,只敢憋屈的捂着脸。阮枝茉抬起下巴,看着场上的众人:“现在你们还有谁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寂静。没人再敢说话。开始嘲讽的人以为是个孤女好欺负,现在谁还敢说话。这个孤女是个硬骨头。
阮枝茉看着这些墙头草,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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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西头,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里面关着灯,最顶上的一小道窗户,月影直直的打下来。
这是一间杂物间,摆放着一个白色的架子上面放着手套清洁剂,角落还放着几个拖把。虽然杂乱,但还算整洁。
少女蹲在地上,她身上穿着白色的,香槟色和粉色相间的鱼尾裙,她蹲在地上,抱着双膝,裙摆像个鱼尾一样摆在一旁。
她小声的啜泣着。
“难道是我不想父母在旁边引导我吗?”
“而且,我怎么了,我并没有变坏,坏的是他们。”
她小声的碎碎念着。
阮枝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今天她扇了两巴掌,手都给她扇疼了。
这是阮枝茉,她随便找个房间躲起来哭。草坪上也有人,大厅也有人。只能在这儿了。她不在乎那些人怎么对她,只是提到父母用父母来攻击她,她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她很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很想他们还在她身边。
她不想满脸泪痕的出去,不然陈叔看到又担心。
这时,阮枝茉的手机响了。
阮枝茉拿起手机一看,是陈琛。
阮枝茉接起电话。陈琛的声音痛心疾首:“亦辰太不厚道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枝茉,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陆亦辰不是什么良人。”
阮枝茉整理自己的声音,不让别人听出来哭过:“滚,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
这陈琛简直有病,伙同陆亦辰想欺负她,现在装什么好人。跟有病一样。
阮枝茉直接把手机关机了,打算谁都不理。
阮枝茉哭的正认真,门口的小锁突然响了。阮枝茉慌慌张张的擦掉掉脸上的泪痕。
正想站起来,门打开。
江妄津立在门口,身后是走廊昏沉的光,将他整个人衬得 忽明忽暗。
他背光站着,面容隐在浅淡的阴影里,只看得清锋利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沉如寒潭的眼。
冷漠得像块浸了冰的玉,生人勿近的气场扑面而来。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心思,薄唇紧抿,周身都透着一股疏离又压迫。
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
阮枝茉看着是江妄津索性不站起来了,她把腿抱的更紧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杂物间,算是我今晚的办公室。”江妄津说的冷冷淡淡的。
阮枝茉闻言,哭的更厉害了。
阮枝茉大约是脑子哭晕乎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情绪一下就宣泄出来了:“都怪你,都怪你不假装我的男朋友,他们才那么欺负我。”
“都怪你,都怪你。”
“现在他们这样都能欺负我。知道我是乱说的,你是我男朋友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欺负我,编排我呢。”
想着陆亦辰他们还有一把对付自己的刀,阮枝茉哭的更伤心了。
江妄津低下头,阮枝茉缩成一小团,脸上挂着泪,像是粉玉包子挂着泪,眼角发红,眼中汗水。看起来好可怜。
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阮枝茉还在抱怨:“怎么就那么难呢,你可以不可以假装一下啊,我不想再被这些人欺负了。”
不知道是谁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昏暗的小房间撞来撞去。
江妄津低声说:“行,我假装你男朋友。”江妄津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玉石滴落水池。
但阮枝茉没听清:“你说什么?”
阮枝茉抬起头,看着面前江妄津。他眉目淡淡,却含着肯定。
江妄津低头看着阮枝茉:“我说我假装你男朋友。”
月光从小框中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少年低头俯看着少女,少女倔强的仰着脖子看着少年。
外面依旧喧嚣,但里面,依旧静逸。
阮枝茉抽噎着问:“真的吗?不骗人。”
“不骗人。”
江妄津面色沉静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些些无奈。
月色轻柔摇晃,晃到两人身上。外面的蝉开始鸣叫,盛夏似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