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山深处的风雪愈发凛冽，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枝上挂满了厚厚的冰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潇与李晓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两人的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雪，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寒风之中。

“师兄，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李晓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李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只见那片空地上，积雪竟凭空消失了，露出一片青黑色的岩石地面，地面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之中，隐隐有淡淡的黑色雾气萦绕。而在空地的中央，一座残破的祭坛，正静静矗立在那里。

祭坛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数丈，顶端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断壁残垣。祭坛的四周，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纹，符纹之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显然已经荒废了无数岁月。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从祭坛之上缓缓散发出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是……一座上古祭坛？”李萧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祭坛之上，隐隐有一股微弱的神识波动，虽然极其淡薄，却异常纯粹。

“我们过去看看。”李萧扶着李晓，缓步朝着祭坛走去。越是靠近祭坛，那股神识波动便越是清晰，同时，一股淡淡的封印之力，也萦绕在两人的周身。

“这祭坛被人封印过。”李萧伸手抚摸着祭坛上的符纹，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这些符纹，与我所修炼的道纹，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李晓好奇地打量着祭坛，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祭坛顶端的一块残破的石碑上。石碑之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依稀可以辨认出是“长祭”二字。

“师兄，你看！”李晓指着石碑，“上面写着长祭！”

李萧的目光猛地一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长祭，这个名字，他曾在宗门的古籍中见过。据说在上古时期，有一位名为顾长寂的大能，擅长推演天道，掌控道纹，乃是当时的天之骄子。后来不知何故，顾长寂突然销声匿迹，只留下了一座长祭祭坛，从此杳无音讯。

“难道这里就是顾长寂的长祭祭坛？”李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连忙运转本源之力，指尖的道纹缓缓流淌而出，轻轻触碰着祭坛上的符纹。

就在道纹与祭坛符纹相触的刹那，祭坛猛地一颤，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祭坛深处爆发出来，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从祭坛的裂痕之中缓缓飘出。光芒之中，隐隐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周身，环绕着无数道玄奥的符纹，正是道纹的本源之形。

“这是……”李萧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震撼。

那道金色光芒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缕极其淡薄的神识，朝着李萧缓缓飘来。神识之中，没有任何威压，只有一股温和而古老的气息，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在静静注视着他。

“后生……你与我道纹一脉，颇有缘分……”

一道苍老而微弱的声音，在李潇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威严。

“您是……顾长寂前辈？”李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缕神识微微晃动，算是默认。它缓缓飘到李萧的面前，无数道玄奥的符纹从神识之中流淌而出，这些符纹，比李潇所掌握的道纹，要深奥百倍千倍。

“我身陨道消，只余下这一缕残魂，守着这破败祭坛……”顾长寂的声音在李萧脑海中响起，“你所掌握的道纹，不过是皮毛而已。道纹者，感悟天地而生，符纹为骨，天地为魂。你已悟前三式，今本座便传你第四式刺，第五式蚀魂，望你能将道纹一脉，传承下去……”

话音未落，那缕神识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猛地冲入李萧的眉心之中。

刹那间，无数道玄奥的信息，如水般涌入李潇的脑海。第四式刺，以道纹凝圆环，附于敌之要害，内藏尖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第五式蚀魂，以道纹附敌身，留印记，引意，蚀其魂魄，毁其本源。

这些信息，远比李萧在古籍中看到的要详细百倍，其中还蕴含着顾长寂对道纹的感悟，以及对前三式的深层理解。李潇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之前对道纹前三式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他对百形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幻化成物，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将道纹与天地万物相融；对附魔的领悟，也从简单的元素附着，提升到了本源相融的境界；而禁锢一式，更是可以据敌人的强弱，调整锁链的强度，甚至可以将禁锢之力，隐藏在无形之中。

唯有第六式隐秘，依旧毫无头绪，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难以窥探其真容。

李萧盘膝坐在祭坛之上，周身被金色的道纹笼罩，他的心神沉浸在道纹的世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李晓站在他的身旁，握紧了手中的水纹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李潇周身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道纹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强大的威压，缓缓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她知道，李萧正在感悟道纹的真谛，这个过程至关重要，绝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山林间的风雪依旧呼啸，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守护着盘膝而坐的少年，也守护着一段即将被传承的万古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