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陆其谦和方琳带着舟舟先走了。
那小家伙临走前还专门跑到陆其声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
“二叔,你答应我的,下次投喂冰淇淋。”
陆其声低头看着他,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行,下次二叔给你买。”
“拉钩。”
“拉钩。”
一大一小两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江临音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从来没有人跟她拉过钩。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其声追上来,走在她旁边。
“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了?”
“刚才你好像……不太高兴。”
江临音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但更多的是——关心?
她垂下眼帘,继续往上走。
“没有,”她说,“就是想起点事。”
他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
陆其声换完衣服,打算出门。
陆其声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你今天在家吗?”
江临音刚从窗边转过身,闻言微微挑眉:“怎么?”
“下午有人来送沙发,”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得有人收一下。”
“沙发?”
“塌子,”他纠正自己,嘴角弯了弯,“我买了个可伸缩的塌子,展开就是一张单人床。以后就不用睡那个短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江临音对上他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她说,“我在。”
陆其声点点头,手又搭回门把手上,但没拧开。
他顿了顿,又开口:“下午我公司有事,得去处理一下。”
江临音看着他,等着下文。
但他没继续说。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淡淡的:“你不用给我说这些。”
陆其声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好的,”她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各过各的,谁也不管谁。”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其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
江临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背影——肩宽腿长,站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既然是,总得知道对方的行程吧?不然怎么打掩护?”
他说“”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临音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万一老爷子问起来,你连我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不就穿帮了?”
这理由……
倒是合理。
江临音垂下眼帘,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知道了,”她说,“你去吧。”
陆其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拧开门把手,迈步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江临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鸟叫。
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那股桂花香飘进来。
然后她看见楼下的院子里,陆其声正穿过那条鹅卵石小径,往车库方向走。
他走得不急不缓,一只手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他那句话——
“既然是,总得知道对方的行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懒洋洋的、不在意的调子,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那语气不太一样。
陆其声。
这个名字,在京城圈子里,代表着太多东西。
花花公子,浪子,纨绔子弟,换女人如换衣服——那些传言她听过太多版本,有说他一天换一个女朋友的。
有说他同时谈七八个的,最夸张的版本说他曾经一口气谈了十个女朋友。
一周七天轮着约会,还得用Excel排班。
她以前听过就忘了,没往心里去。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发现——
这个人,好像和传言里的那个陆其声,不太一样。
传言里的陆其声,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靠着陆家的家业混吃等死,每天泡在酒吧夜店里,除了什么都不会。
但圈子里公认的,陆其声虽然不在陆氏集团任职,每年也就靠着股份拿拿分红。
但他在另一个领域,是个谁也不敢小觑的存在。
。
他大学毕业那年,没有进陆氏,而是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当时所有人都当笑话看——一个纨绔子弟,能什么?还不是拿着家里的钱打水漂玩?
结果短短几年,那家公司在业内出一条血路,投的一个比一个准,回报率高得惊人。
到现在,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翘楚。
那些曾经笑话他的人,现在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陆总”。
只不过,他这个人太低调了,或者说,那些花边新闻太抢眼了,盖过了他在正经事上的本事。
大多数人提起陆其声,第一反应还是“那个花花公子”,而不是“那个奇才”。
江临音看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那些吊儿郎当、那些放荡不羁,也许只是一层壳。
壳下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也不应该知道。
她收回目光,关上窗户,转身走进衣帽间。
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那些画了一半的设计稿,开始工作。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
其他的,不用想,也不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