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云家。
云清鸢与几位长老一同回到云家后,便径直前往主殿复命。
殿内,云家家主端坐主位,云轻柔的母亲柳娘并几位族中掌事者早已在此等候。柳娘今特意穿了身绛紫色的衣裙,鬓边簪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显然是为了迎接女儿归来刻意妆扮过的。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殿门,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轻柔此次若能从秘境中带回几件像样的宝物,后在族中的地位必定更上一层楼。
脚步声渐近。
柳娘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眼巴巴地望着殿门的方向。然而,当云清鸢的身影率先迈入殿内,身后跟着的几位长老依次而入,却始终不见云轻柔的踪影时,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她等了片刻,又朝殿外张望了几眼,确认确实再无人进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云清鸢。”
她开口便是质问的语气,声音尖锐得刺耳:“清柔呢?你把她给我藏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云清鸢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她微微挑眉,神情淡然得近乎冷漠:“我并未见过云轻柔。她不是与林浩轩在一起吗?柳姨为何不去林家问问?”
这一声“柳姨”落在柳娘耳中,刺得她心头火起。
平里唯唯诺诺、见了自己恨不得绕道走的废物,今竟敢这般与她说话?柳娘脸色骤变,厉声道:“好你个云清鸢!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清柔是你姐姐,让你事事让着她、以她为先,那是抬举你!这次你怎么连等都不等她,自己就先回来了?”
她越说越气,丝毫未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炼气七层,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此番不过是耽搁了些时辰罢了。
“我看这个月的灵石你也不用领了,”柳娘理了理衣袖,语气轻蔑而理所当然,“就补给清柔压压惊罢。”
说完,她转身便要往殿外走去。
“呵。”
一声低低的轻笑从身后传来。
柳娘脚步一滞。
“呵呵……”
云清鸢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那笑声不大,却莫名让殿内几个还未离去的人心头一紧。
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眼底却冷得像结了霜。
“云轻柔是瘫了还是傻了?”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地砸在殿内每个人耳中,“事事都要我让着她?柳姨,你脑子没毛病吧?”
柳娘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再者说——”云清鸢微微偏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就算我想让给她,她也得有命花才是。”
“你说什么?!”
柳娘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了音。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云清鸢,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你说她没命花……什么意思?难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几位一直垂首不语的长老。
几位长老纷纷低下头去,无人敢与她对视。
最终还是大长老轻叹一声,上前半步,语气沉重:“柳娘……你节哀顺变。清柔那丫头,确实没能从秘境中出来。”
柳娘的身子晃了晃。
“不……”她摇头,声音发颤,“我不信……清柔是炼气七层,年轻一辈中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她已跌跌撞撞地转身,踉跄着朝殿外奔去——那是通往秘境的方向。
云清鸢静静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原主的父母尚在时,这个柳娘便仗着自己女儿颇有天赋、而原主是个“废柴”,百般欺压,将原本属于原主院中的东西尽数抢走。原主的母亲为女儿的修炼碎了心,最终便是死在为原主寻觅天地灵宝的路上。
如今这般……也算是为原主出了口气罢。
“清鸢侄女。”
一道略带讨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清鸢收回目光,看向凑上前来的云宗泽。
这位在筑基五层停留了十余年的族叔,此刻正满脸堆笑,搓着手问道:“那个……炽翎草,可是到手了?”
他是四灵,火灵最为强盛,修炼的也是一套火系功法。可惜早些年运气不好,遇上一个水系修士,伤了基。自那以后,修为便再未寸进。相传炽翎草可以化解他体内的水气淤结,若能得此草,无疑是解了他多年的心结。
云清鸢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盒盖微启,一株通体赤红、翎羽般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隐约可见丝丝火芒在草叶间流转。
云宗泽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抢。
云清鸢手腕一翻,玉盒已重新收回袖中,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拍。
“我的东西呢?”她抬眸,语气平静。
云宗泽讪讪收回手,倒也不敢发作,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三千灵石,一颗不少,你点点。”
云清鸢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微微点头,这才将玉盒递了过去。
云宗泽接过炽翎草,如获至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笑开了花。他匆匆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云清鸢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收入怀中,转身朝殿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