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次，石七起了个大早，先去集市将狩猎得来的材料分批卖给了几个不同的收货铺子，换得了十五枚银钱和几百个铜子。他没有全拿回来，只将十枚银钱交给了陈老，说是卖药材和兽皮所得，补贴药铺开销，自己留下五枚银钱和铜钱备用。陈老推辞不过，又感动又感慨地收下了。
接着，石七以储备药材为名，再次出城。这次，他没有去往常狩猎的山林，而是就在黑岩城周边数里之内，那些相对安全、生长着大量普通草药的山坡、溪谷活动。
在灵种感知的辅助下，他寻找和采集草药的速度极快。止血草、化瘀藤、清心草、蛇涎藤（取其嫩叶，毒性较弱，可作辅药）……这些低阶但实用的药材，成片成片地被他收割，塞满背篓。他甚至挖到了几株年份浅、但药力尚可的“凝血草”和“麻痹”，这是制作更好金疮药和剂的材料。
半天功夫，他就采了足足三大背篓的各式草药，来回运送，累得满头大汗，但看着后院堆积如小山的草药，心中稍定。这些药材经过处理，至少能配制出足够药铺使用一两个月的各类基础伤药、解毒散。
下午，石七没有休息，开始着手处理这些草药，同时，进行他真正的“秘制”准备。
他首先利用灵种感知，对采回的药材进行精挑细选，将药力最佳、属性最纯的部分单独分出来。然后，他征得陈老同意，借用后院的小灶和药罐，开始尝试配制一些“非标准”的药物。
他改良了常见的“金疮药”。在原有配方基础上，加入了微量处理过的、药性更烈的“凝血草”粉末，并利用灵种感知精确控制各种药材粉末的混合比例与顺序，使得成品药粉的止血、生肌效果提升了近五成，且对低阶妖兽造成的撕裂伤、毒伤也有一定抑制作用。他将其命名为“强效止血散”。
他改进了“驱兽粉”。将爆鸣花粉、辛辣刺鼻的“狼毒藤”粉、以及几种带有浓烈异味的草药粉末混合，用特定的手法反复研磨、炒制，制成了一种气味极其刺鼻呛人、能强烈大多数低阶妖兽嗅觉的深黄色粉末。撒播出去，能形成一片短暂的“气味禁区”，有效驱散或扰嗅觉灵敏的妖兽。他称之为“驱兽烟”。
他还尝试配制了一种粘稠的、暗绿色的胶状物。以树脂为基，混合了“麻痹”的提取液、少量蛇涎藤毒液，以及一些能增加粘附性的材料。这种胶体涂抹在武器或地面上，不仅能增加伤后的持续伤害，还能让沾染到的目标动作迟缓、感官麻木。他将其命名为“滞毒胶”。
最后，是利用几种遇到剧烈摩擦或撞击会发出强光和刺耳声响的矿石、药材粉末，混合易燃的磷粉、硝石（从某些墙角垢痂中刮取提纯，量极少），制成的一种不稳定粉末。用特制的薄皮囊分装，用力投掷撞击硬物便会爆炸，产生强光、巨响和少量烟雾，主要用于惊吓、扰、制造混乱。他谨慎地称之为“爆鸣粉”。
这些“秘制”物品的配制，无一例外，都极大地依赖于混沌灵种的感知能力。只有通过灵种感知，他才能准确把握每一种材料的最佳药力状态、精确控制混合时的反应、预判最终产物的效果。其中一些配比和手法，甚至是他结合苏家药理知识和多次试验摸索出来的，效果远超寻常药师所能及。
陈老看到石七配制出的“强效止血散”效果奇佳，又惊又喜，直呼捡到了宝，对石七越发热悉药材“灵性”的说法深信不疑。至于其他几样看起来有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陈老虽然有些疑惑，但见石七说是“从古籍上看来的偏方，对付野兽或许有用”，又想到兽威胁，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小心使用，注意安全。
石七将配制好的“强效止血散”大部分交给了陈老，只留下几小包备用。其他三样“驱兽烟”、“滞毒胶”、“爆鸣粉”，则被他小心地分装好，藏在身上和背篓的夹层里。这些，将是他在可能到来的混乱中，重要的辅助手段。
除了药物，石七也开始利用手头有限的材料，结合脑海中一些粗浅的阵法、机关原理，琢磨一些简单的预警和防御布置。
他找来一些废弃的铁钉、碎瓷片、尖锐的石块，用“滞毒胶”浸泡后，埋在药铺后院墙下几个不易察觉的角落，以及柴房门口。若有东西翻墙或潜入，很容易中招。
他将几段中空的竹筒，内部放入小石子，用细线巧妙连接，悬挂在房檐下、窗棂边，做成简陋的触碰式响铃。
他甚至尝试，用捡来的、带有微弱金属性的碎石块，以及药材中一些属性偏颇的粉末（如赤阳草粉属火，宁神花粉属水木），按照最基本的五行生克方位，在药铺前后门不起眼的地方，撒出几个极其简陋的、毫无灵力支撑、仅凭材料本身属性气息互相激荡的“伪阵眼”。这种布置没有任何实际防御或攻击效果，但石七希望能通过灵种感知，借助这些“阵眼”对周围环境中驳杂灵气的微弱扰动，来扩大自己的感知预警范围，或者至少，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某些特定能量（比如蚀灵咒的阴冷气息，或者强大妖兽的暴戾妖气）的靠近。
这些布置粗糙、简陋，甚至有些可笑。但石七做得一丝不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一点额外的准备，都可能成为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做完这些，他又将药铺内外，特别是后院的巷道、水井、地窖入口，以及几条通往不同方向小巷的路径，反复观察、记忆，在心中规划了数条在不同情况下的撤离路线。
夜幕再次降临。石七站在后院，仰头望向西方天空。那里的“猩红”躁动气息，今夜似乎格外浓烈，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城墙上，示警的铜锣被急促地敲响了几下，又很快停息，但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石七回到柴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修炼。他将猎刀磨得雪亮，检查了木棍的尖头，将“驱兽烟”、“滞毒胶”、“爆鸣粉”分别放在最顺手取用的位置。又将自己积攒的银钱、那枚玉佩、以及那小块毒箭豪猪精肉，贴身藏好。
然后，他和衣躺在地铺上，闭目养神。灵种感知维持在周身一丈范围，如同最忠实的哨兵。
该做的准备，都已做了。剩下的，便是等待。
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
柴房外，秋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斑驳的土墙上。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悠远、却充满暴戾的狼嚎，穿破夜色，隐隐可闻。
山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