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举北冥

鹏举北冥

作者:江湖说书人茅润龙 分类:历史脑洞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历史脑洞类型的小说《鹏举北冥》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江湖说书人茅润龙,男女主人公是岳飞叶辰。幸弃疾《水龙吟·师承》一夜北风凋碧树,骤雪压城天欲暮。忽闻虎啸震山林,又见龙吟出幽谷。八方风雨会中州,星落沥泉传薪火。少年懵懂立雪中,焉知此际已殊途?——幸弃疾笔走龙蛇,墨透沧桑完颜从龙带来的波澜,如...

幸弃疾《水龙吟·师承》

一夜北风凋碧树,骤雪压城天欲暮。

忽闻虎啸震山林,又见龙吟出幽谷。

八方风雨会中州,星落沥泉传薪火。

少年懵懂立雪中,焉知此际已殊途?

——幸弃疾笔走龙蛇,墨透沧桑

完颜从龙带来的波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渐散,岳家庄似乎恢复了往的平静。但只有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才能感受到水面下愈发汹涌的暗流。

周侗自那后,便时常独坐沥泉边,对着那泊泊泉水沉默不语,有时一坐就是半。岳和眉间的忧色也更深了,处理庄务时常走神,那块神秘的令牌被他摩挲得愈发温润光亮。连秦桧也越发寡言,常常独自在书房枯坐至深夜,望着北方出神,案头的书卷堆得更高,却似乎一页也未翻动。

唯有岳飞,仿佛浑然不觉这微妙的紧张。他将父亲的告诫、师父的凝重、秦大哥的沉默都压在心底,只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躁动,全部倾注到那杆益沉重的铁枪上。

腊月将至,北风一天紧过一天。这天未亮,岳飞便如往常般来到后山演武场。地上已铺了薄薄一层霜,呵气成雾。他紧了紧手腕,抓起铁枪,摆开架势。

一趟“周家枪”使完,额头见汗,浑身热气腾腾。但他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往行云流水的枪招,今却总觉得滞涩,仿佛枪杆有千钧重,又仿佛周遭空气变得粘稠,阻碍着枪势的运转。尤其练到“回马枪”的招变化时,心头竟莫名烦躁,气息一乱,枪尖点偏,将旁边一块磨盘大的山石刺得石屑纷飞,却未能如预想般一击洞穿。

“心乱了,枪如何能稳?”

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岳飞回头,见周侗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须发上沾着晨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师父。”岳飞收枪行礼,面带愧色,“弟子愚钝,这几总觉得……”

“觉得枪重了?气滞了?心头有火,烧得慌?”周侗打断他,走上前,接过岳飞手中的铁枪。

那杆在岳飞手中感觉异常沉重的铁枪,到了周侗手里,却轻若无物。老人并未摆什么花哨架势,只是随意持枪而立,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便自然流露。他没有立刻演练,反而问道:“鹏举,你可知为何要你练枪?”

“为强身健体,为保家卫国。”岳飞不假思索。

“不错,但不够。”周侗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雾气笼罩的沥泉山,“枪,是兵器,更是‘器’。器者,道之载体。你心中若无‘道’,枪法练得再熟,不过是死物。你近心浮气躁,是感受到了压力,是见识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这是好事,也是考验。”

他将铁枪掷还给岳飞,力道恰到好处:“从今起,你的练法要变。不再练招式,练‘意’。”

“意?”岳飞茫然。

“看好了。”周侗不再多言,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闭目,静立。片刻后,他忽地睁开双眼,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便如苍松迎风,手臂一震,并指如枪,凌空虚点!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但岳飞却仿佛看到,师父那并拢的手指前端,空气隐隐扭曲,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意”,穿透晨雾,击在十步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树上。

“嗤”的一声轻响,松树树上,赫然出现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的圆孔!仿佛被最锋利的枪尖洞穿!

岳飞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内力外放,因为本没有内力气劲的波动。这是一种更玄妙、更直接的东西——是意志,是精神,是枪法练到极致后,心意所至,无坚不摧的“枪意”!

“此为‘心意枪’。”周侗收指,气息平稳,“招式是形,劲力是骨,心意是魂。你心不静,魂不定,枪自然滞涩。”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是时候了。”

“时候?”岳飞不解。

周侗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支不过巴掌长短、形似令箭的乌木小筒,拇指在筒底某处一按。

“咻——!”

一道尖锐至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厉啸,从乌木小筒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那啸声并不扩散,反而凝成一线,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激射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师父,这是?”岳飞震惊。

“召集令。”周侗望向啸声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召几个……还算成器的孽徒回来。你的基已固,缺的是眼界、是磨砺、是百川汇海的气度。闭门造车,终是下乘。”

岳飞心中震动,又隐隐期待。孽徒?师父的徒弟?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等待的子并不长。第三傍晚,夕阳如血,将沥泉山染成一片金红。

第一个到的,是从东面官道而来。马蹄声不急不缓,却沉浑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坎上。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袄,外罩寻常布袍,面容清癯,风尘仆仆,腰间悬着一口带鞘长剑,剑鞘老旧,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他下马,走到庄前,对着等候的周侗,撩袍跪倒,声音平稳却蕴含激动:“不肖弟子林冲,拜见恩师!”

林冲!八十万禁军前任枪棒教头,因得罪高太尉,被刺配沧州,如今竟在此现身!岳飞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师伯的遭遇,心中顿时涌起敬意与同情。

周侗看着这位命运多舛的大弟子,眼中掠过一丝痛惜,上前扶起:“起来。路上可还安稳?”

“托师父洪福,一路无事。”林冲起身,目光落在岳飞身上,微微一笑,“这位便是鹏举师弟?果然骨不凡。”他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沉郁。

岳飞忙上前见礼:“岳飞见过林师兄。”

话音未落,西面山道上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大笑:“师父!洒家来也!可想煞酒家了!”

声到人到,一个庞大身影如旋风般卷至。来人是个胖大和尚,方面大耳,浓眉环眼,一部络腮胡须如钢针般戟张,身穿一袭破旧僧衣,颈挂一串硕大佛珠,手里提着水磨禅杖,怕不有六七十斤重,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正是因救林冲,大闹野猪林,如今流落江湖的行者——鲁智深!

“弟子鲁达,拜见师父!”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杵,轰然作响,纳头便拜,地面都似颤了颤。

“你这莽撞性子,何时能改!”周侗笑骂,眼中却满是欣慰,扶起他,“起来吧,没把山门撞塌已是万幸。”

鲁智深嘿嘿直笑,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岳飞肩膀:“好小子!身子骨结实!可比林师弟当年俊多了!”拍得岳飞一个趔趄,暗自咋舌。

几乎同时,南面与北面也各有一人赶到。

南面来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十许年纪,一身锦袍虽沾风尘,却难掩其雍容气度。他步履从容,落地无声,腰间悬着一对绿沉枪,正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北面来人,则是个精悍汉子,一身皂布直裰,面容刚毅,眉宇间一股剽悍桀骜之气,背后交叉负着一对雪花镔铁戒刀,行走间龙行虎步,正是景阳冈打虎英雄、因西门庆刺配孟州、如今亦在江湖漂泊的——武松!

“弟子卢俊义(武松),拜见恩师!”两人同时拜倒,声如金铁。

周侗一一扶起,看着眼前这四个命运殊途、却皆是人中龙凤的弟子,再看看身边懵懂却已显峥嵘的关门弟子岳飞,中豪气顿生,又觉肩头沉重。

“都来了,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进庄说话。”

是夜,岳家庄灯火通明,后山演武场更是燃起数堆篝火,亮如白昼。

周侗端坐主位,林冲、鲁智深、卢俊义、武松、岳飞五人侍立下首。岳和与秦桧也被请来观礼。

“今召你们回来,不为叙旧,不为避难。”周侗开门见山,声音肃然,“只因世道将乱,妖魔将起。我门下弟子,各有际遇,武学也各有所长。鹏举乃我关门弟子,骨心性皆是上选,然闭门造车,终难成大器。今起,你们四人,便将在外历练所得,各自绝艺之精要,传于鹏举。不必藏私,但求倾囊相授,助他博采众长,打下无上基!”

林冲四人齐声应诺:“谨遵师命!”

岳飞心澎湃,热血沸腾,躬身到底:“弟子叩谢师父!叩谢四位师兄!”

“好!”周侗朗声道,“林冲,你先来。你枪棒双绝,尤擅‘林家枪法’与‘风雷棍术’,更有军中战阵伐之经验,便传鹏举‘枪之变’与‘战之意’!”

林冲领命而出,对岳飞道:“师弟,枪法之变,在于因敌制宜。看仔细了。”他拔出腰间长剑,以剑代枪,缓缓刺出一剑。这一剑平平无奇,但岳飞凝神看去,却觉剑尖微颤,隐含着无数后招变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剑,而是一片枪林!

紧接着,林冲身法一变,剑势陡然凌厉,如疾风,如骤雨,如惊雷,将战场搏的惨烈、决绝、一往无前之意,演绎得淋漓尽致!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最简洁有效的刺、扎、崩、挑,却招招致命,气凛然!

“此为‘百战枪意’!”林冲收剑,气息平稳,“枪在战场,非为演武,只为敌,只为破阵!记住,无招胜有招,唯‘’字而已!”

岳飞如醍醐灌顶,以往许多关于枪法变化的滞涩之处,豁然开朗!

“洒家来也!”鲁智深迫不及待地跳入场中,将禅杖一扔,搓着手,“林师弟的枪是战场人技,洒家这拳脚,却是江湖除魔艺!鹏举,看好了!”

他也不摆架势,猛地吸一口气,本就雄壮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三分,浑身筋骨发出一阵噼啪爆响,如同炒豆!随即,一拳捣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直来直去,却带着一股镇压邪魔、粉碎一切的刚猛霸道!拳风呼啸,竟将数丈外篝火压得一暗!正是他仗之横行江湖的绝学——大力金刚拳!

“拳要直,心要正!管他妖魔,一拳打去,便是乾坤朗朗!”鲁智深声如洪钟,拳随声动,每一拳都力大势沉,却又暗含佛门禅理,刚猛中带着一股慈悲渡厄的宏大意志!

岳飞看得心驰神往,只觉中一股豪气随着鲁智深的拳势升腾,恨不得也仰天长啸,挥拳破天!

“三弟拳脚刚猛,二哥我便传你些灵巧功夫。”卢俊义微笑着步入场中,他身形飘忽,如闲庭信步,却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影忽左忽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正是其成名绝技——麒麟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巧不拙。步法是基,身法是羽翼。”卢俊义声音清朗,身形展动间,双手或指或掌,变幻莫测,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灵蛇拳),时而如仙鹤展翅,轻盈飘逸(鹤翔手),将灵巧变幻之道演绎到极致。

“师弟,借我一招试试。”卢俊义轻笑一声,身影一晃,已至岳飞身侧,并指如剑,点向岳飞肩井,速度不快,却封死了岳飞所有退路。

岳飞下意识地便要使出周侗所传身法避开,但卢俊义的手指仿佛有磁性,无论他如何闪躲,始终不离肩井三寸!危急关头,岳飞脑中灵光一闪,不再后退,反而沉肩坠肘,一式最基础的“铁板桥”,硬生生以肩胛骨迎上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指。

“砰!”一声闷响。岳飞连退三步,肩头一阵酸麻,却未被点中位。

“好!”卢俊义收指,眼中露出赞许,“懂得舍巧取拙,以不变应万变。鹏举,你已摸到‘巧’之真意不在于繁,而在于‘恰’。”

最后,武松踏步而出。他话不多,只对岳飞点了点头,缓缓抽出背后一双雪花镔铁戒刀。

刀光起,如雪落寒潭,清冷肃。没有林冲的伐惨烈,没有鲁智深的刚猛无俦,没有卢俊义的灵巧变幻。武松的刀,只有一种意境——极致!

快,快到极致!只见刀光不见人,场中仿佛骤然卷起一团冰雪风暴!

狠,狠到极致!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简洁凌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准,准到极致!刀光过处,空中飘落的几片枯叶,被无声无息地削成整齐的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双刀一收,武松气息平稳,仿佛从未动过。“刀法如此,枪法亦然。找到最适合你的路,走到极致,便是巅峰。”

岳飞看得目眩神迷,中似有万千气象奔涌。四位师兄,四种截然不同的武学道路,却都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以往所学的“周家枪”,在此刻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看到了后面浩渺无垠的武学星空!

“多谢四位师兄教诲!”岳飞深深一躬,心澎湃,难以自已。

周侗捻须微笑,望着岳飞演练的身影,眼底却浮起一片深秋潭水般的忧色。这般底蕴,此刻便尽展于雏鹰之前,究竟是助他振翅,还是招引风雨?他想起即将涌向这个时代的滔天巨浪,终于自怀中取出一卷帛书。

“此乃《北冥鲲鹏万里决》。”他声音沉缓,如叩古钟,“乃吾师虚竹晚年所悟天道。然师有明训:未历沧海劫波者,难驭此中鲲鹏。”

周侗指节轻抚泛黄的帛面——他这一生风雨颠簸,几度浮沉,终究也未能让帛中鲲鹏腾出万里云天。

秦桧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篝火映照下,那五位风采各异、却同样气度不凡的师兄弟,以及中央那个眼中燃着火焰、仿佛要汲取一切光芒的少年。他袖中的手,再次无意识地握紧了那枚冰冷的铜钱。这些人,这些武艺,这份薪火相传的热忱……在这越来越冷的世道里,究竟能照亮多远?

沥泉山深处,那眼幽泉之下,黝黑的枪身,今夜似乎格外不安分,隐隐的嗡鸣持续不断,泉水也微微发热,泛起细密的气泡。

而远在汴京,某处深宅之中,把玩着玉胆的完颜从龙,似有所感,微微抬首,望向汤阴方向,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群星已聚沥泉,薪火初燃。

少年懵懂,不知身已入局。

盛宴开场前,最后的宁静时光,正在飞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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