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江宁城不走，正午的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李子豪刚从云染坊回来，手里攥着新调试的“秋香绿”染料配方，还没进布行大门，就见阿福蹲在门槛边，脸色发白地搓着手。
“怎么了？”李子豪递过手里的凉茶，阿福接过一饮而尽，才结结巴巴地说：“李顾问，刚才……刚才有人在布行对面的茶馆里盯着咱们，我去买包子时，听见他们说要‘给云锦阁点颜色看看’，还提到了……提到了王坤的名字。”
李子豪的指尖顿了顿，凉茶的凉意顺着指缝漫开。王坤自上次闹事被怼回去后，就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王氏布庄撑不下去了，没想到还在暗中搞小动作。“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吗？有几个人？”
“没看清脸，都戴着草帽，大概三四个人，穿着短打，看着就像混街头的。”阿福压低声音，“我怕他们是来偷东西的，或者……或者想破坏咱们的布料。”
李子豪皱着眉往布行里走，刚到柜台就见林婉清对着账本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账本边缘。“怎么了？”他走过去，才发现账本上记着一笔异常的支出——云染坊昨天少了两匹刚染好的“霞姿月韵”布，阿明说找遍了库房都没见着，怀疑是被人偷了。
“两匹布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要是被人拿去做手脚，再造谣说咱们的布有问题，就麻烦了。”林婉清抬起头，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而且我刚才收到苏州分店的信，说最近有个陌生布行在跟他们抢生意，用的花色跟咱们的‘荷塘月色’几乎一模一样，价格却低了两成。”
一连串的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李子豪把阿福听到的事跟林婉清一说，她的脸色更沉了：“肯定是王坤搞的鬼！他偷咱们的布，仿咱们的花色，就是想搞垮咱们！”
“别急，”李子豪按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林婉清慢慢平静下来，“他越是急着动手，越容易露出马脚。咱们先按兵不动，派人盯着王氏布庄和那个陌生布行，看看他们到底想什么。”
他立刻安排了两个机灵的伙计，一个去盯王氏布庄，一个去查苏州的陌生布行。自己则去了云染坊，跟阿明一起检查库房的门窗——库房的后窗有被撬动的痕迹，窗台上还留着半个草鞋印，跟阿福描述的“短打汉子”穿着一致。
“我这就加派人手守着库房，再把门窗都加固一遍。”阿明气得脸通红，“这些人也太卑鄙了，有本事光明正大竞争，偷东西算什么本事！”
李子豪却盯着草鞋印若有所思——这鞋印的纹路很特别，鞋底有个“王”字的印记，之前他在王氏布庄的伙计脚上见过同款草鞋。看来偷布的人，就是王坤派来的。
回到布行时，天已经擦黑。盯梢的伙计匆匆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李顾问，您看！王氏布庄今天下午运了一批布去城外的破庙，我偷偷拿了一块，跟咱们丢的‘霞姿月韵’一模一样！”
布块的质地、颜色，甚至布角的云纹印记，都跟云染坊丢的布分毫不差。林婉清气得发抖：“他偷咱们的布，到底想什么？”
“想毁咱们的名声。”李子豪指尖划过布面，“你想，要是这些布被人拿去染坏，再说是从咱们这儿买的，或者直接低价抛售，扰乱市场，咱们的生意就会受影响。尤其是苏州的仿品，要是让客人以为咱们的布质量差、价格乱，分店的生意就完了。”
林婉清咬着唇：“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搞破坏。”
“当然不能。”李子豪拿出纸笔，飞快地写着，“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让苏州分店推出‘正品验证’，在每块布的角落绣上独一无二的小标记，再跟老主顾说明情况，让他们认标记买布；第二步，咱们今晚就去城外破庙，把王坤偷的布拿回来，再抓他个人赃并获。”
林婉清有些担心：“去破庙会不会有危险？王坤肯定派了人守着。”
“我已经跟衙门的刘捕头打了招呼，他会带几个捕快跟咱们一起去。”李子豪把写好的计划递给她，“你留在布行等着，我去就行，放心，不会有事的。”
林婉清还是不放心，坚持要一起去：“咱们是夫妻，要一起面对。而且我认得咱们的布，不会拿错。”
李子豪拗不过她，只能点头。两人带着伙计和刘捕头，趁着夜色往城外的破庙赶。破庙在半山腰，远远就能看见里面有微弱的火光，还能听见男人的说话声。
“动作快点，明天一早就要把这些布运去苏州，跟那个新布行的人交接。”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正是王坤的声音，“记住，到了那边就说这些布是云锦阁的残次品，低价处理，把他们的生意都抢过来！”
“掌柜的放心，保证办妥！”另一个声音应道。
李子豪对刘捕头使了个眼色，捕快们立刻围了上去，一脚踹开庙门：“不许动！衙门办案！”
庙里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火光中，十几匹“霞姿月韵”的布堆在角落里，王坤正慌慌张张地想往窗户逃。刘捕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王掌柜，跟我们回衙门一趟吧！”
王坤挣扎着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这些布是我自己的！”
“是你的？”林婉清走过去，拿起一块布，指着布角的印记，“这是我们云锦阁独有的云纹印记，你怎么解释？还有你派去偷布的人，在云染坊留下了草鞋印，跟你伙计穿的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
铁证如山，王坤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垂头丧气地被捕快带走。伙计们把布搬上车，往布行赶去。月光洒在山路上，林婉清看着身边的李子豪，心里满是安心——有他在，再大的困难都能解决。
回到布行时，天已经亮了。老周头看到失而复得的布，高兴得直拍大腿：“太好了！这些布要是真被王坤拿去做手脚，咱们的名声就毁了！”
李子豪却没放松：“王坤虽然被抓了，但苏州的仿品布行还在，咱们得尽快处理，不然分店的生意会受影响。”
他立刻给苏州分店写信，让他们把“正品验证”的标记图样寄给所有老主顾，再在店门口贴出告示，说明仿品的情况。同时，他还让人去查那个仿品布行的底细——原来这家布行是王坤的远房亲戚开的，资金和布料都来自王氏布庄。
没过几天，苏州分店就传来消息，仿品布行因为没人买布，已经关门了。云锦阁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因为这次的事，让更多人知道了云锦阁的正品保障，订单反而多了三成。
王坤因为和恶意竞争，被衙门判了半年刑，王氏布庄也因为没人打理，很快就倒闭了。江宁的布行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云锦阁的生意更红火了。
这天晚上，布行打烊后，李子豪和林婉清坐在后院的亭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林婉清靠在李子豪肩上，轻声说：“现在王坤倒了，苏州的仿品也解决了，咱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李子豪却摇了摇头：“江南的布行竞争激烈，咱们现在名气大了，肯定还会有其他竞争对手出现。而且，咱们的目标不止是江南，还要把云锦阁开到京城去，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定制染布。”
林婉清眼睛一亮：“你想把云锦阁开到京城？那太好了！只是京城的水太深，咱们能行吗？”
“能行。”李子豪握住她的手，“咱们有‘皇家御用布行’的牌匾，还有贵妃娘娘的认可，只要咱们保证品质，诚信经营，肯定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而且，我还想把定制染布的工艺教给更多人，让更多人靠染布和织布过子，这样不仅能让云锦阁发展得更好，还能帮到更多人。”
林婉清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子豪，你真厉害。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跟你一起努力。”
李子豪笑了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挑战，但只要有林婉清在身边，有家人的支持，有伙计们的帮忙，他就有信心，把云锦阁做得更大更好，让定制染布的名声传遍全国。
几天后，李子豪收到了京城沈从的信，信里说贵妃娘娘听说了王坤的事，还夸他处理得好，让他有时间去京城一趟，宫里的绣坊还有些染布的问题想请教他。
李子豪和林婉清商量后，决定一起去京城——既可以帮宫里解决染布问题，又可以考察京城的市场，为以后开分店做准备。
出发前一天，张岚和林老太太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为他们送行。张岚给李子豪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子豪，到了京城要好好照顾婉清，要是遇到难处，就去找沈大人，别跟人硬碰硬。”
林老太太也叮嘱道：“京城不比江宁，凡事要多忍让，但是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咱们林家现在不是以前了，有皇家的牌匾在，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
李子豪点点头：“娘，，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婉清，也会好好办事，不给林家丢脸。”
第二天一早，李子豪和林婉清带着伙计，坐上了去京城的马车。马车缓缓驶离江宁城，林婉清掀开窗帘，看着越来越远的云锦阁，心里满是期待——她相信，这次京城之行，一定会给云锦阁带来新的机遇，也会给他们的未来带来新的希望。
李子豪看着身边的林婉清，心里也充满了劲。他知道，这次去京城，不仅要帮宫里解决染布问题，还要考察市场，寻找合适的店铺，为云锦阁的京城分店做准备。他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实现梦想，让云锦阁成为全国最有名的布行，让定制染布的工艺传遍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