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器械的图纸画到一半,院外就传来了吵嚷声。
林辰刚搁下炭笔,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穿着家丁的深蓝色短打,腰带上挂着木棍,一脸横肉。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家丁,堵在门口,把阳光遮了大半。
是周武——苏府的家丁头领,林辰刚才在正厅外见过一面。这人看他的眼神一直不善。
“林三?”周武斜着眼打量这间刚收拾出来的“诊室”,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呵,大小姐还真给你弄了个屋子,还向阳的。怎么着,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辰放下炭笔,缓缓起身:“周头领有事?”
“有事?”周武走进来,一脚踢翻了墙角的木凳,“当然有事!你小子什么来路?进府三天,先是开方子治老夫人,现在连独立诊室都要上了。怎么,想踩着我周武往上爬?”
他身后几个家丁也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方郎中,也配用这么好的屋子?”
“周哥在苏府了八年,这间屋子本来该是周哥的!”
“听说你还支了五十两银子?呸!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林辰心里一沉。
职场倾轧,古今皆同。他在急诊科见过太多——新人表现突出,老资历的排挤打压。只是没想到,在古代一个家丁群体里,也玩这一套。
“周头领误会了。”林辰平静道,“在下只是治病救人,并无他意。这屋子是大小姐安排的,银子也是大小姐支的。周头领若有不满,可去找大小姐说理。”
“少拿大小姐压我!”周武脸色一沉,“我告诉你,在苏府,家丁归我管!你一个新人,不懂规矩,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他往前近一步,几乎贴到林辰面前,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
“第一,见到我,要叫周哥。第二,每个月的月钱,交三成孝敬。第三,这五十两银子,分一半出来,给兄弟们喝酒。听明白没有?”
明目张胆的敲诈。
林辰看着周武那张油腻的脸,忽然笑了。
“周头领,”他慢条斯理地说,“您是不是经常觉得口、口苦,尤其早上起来嘴里发黏?胁肋胀痛,脾气暴躁,小便黄赤?”
周武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面色发黄,眼白发浊,舌苔厚腻——这是肝郁化火,湿热内蕴之症。”林辰一本正经地胡诌,“通俗点说,就是肝火旺,湿气重。这病啊,得调理。否则久伤肝,轻则面生黄褐斑,重则……”
他故意顿了顿。
“重则什么?”周武下意识问。
“重则男子不举,女子不孕。”林辰摇头叹息,“周头领还年轻,可得当心啊。”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周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放屁!”
“在下是郎中,只看病,不放屁。”林辰摊手,“周头领若不信,可自己按按右肋下三寸,是不是有压痛?”
周武下意识按了一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疼。
“这是肝经循行之处,压痛说明肝气郁结。”林辰继续忽悠,“周头领,您这病得治。在下可开一方:柴胡疏肝散加减,疏肝理气,清热利湿。连服七,症状可缓解。”
他走到桌边,提笔就写:柴胡、白芍、枳壳、香附、郁金、栀子、茵陈、甘草。
字迹工整,药名准确。
周武看着那张方子,表情复杂。他想发火,可肋下的疼痛是真的;想敲诈,对方却一副“我是在救你”的诚恳模样。
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真能治?”
“能治。”林辰把方子递过去,“不过周头领,治病归治病,规矩归规矩。您要的那三成月钱,恕在下不能给。至于五十两银子,是大小姐让我置办器具的,更不能动。”
他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周武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把抢过方子,冷哼一声:“行,林三,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转身走了。
门“砰”地关上。
林辰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糊弄过去了,暂时。但周武这种人,不可能善罢甘休。今天用医术镇住了他,明天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得尽快在苏府站稳脚跟。光有大小姐的支持不够,还得有自己的势力,或者……立下足够大的功劳,让所有人都闭嘴。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魏大叔。
“林公子,您没事吧?”魏大叔探头进来,见林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我刚才看见周武带人往这边来,就知道要出事。这人……唉,在苏府横行惯了,您多担待。”
“没事,打发走了。”林辰笑笑,“对了魏大叔,铁匠铺那边……”
“我正是为这个来的。”魏大叔压低声音,“城西刘记铁匠铺,手艺最好。但周武的表哥在那当学徒,我怕他使绊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林辰皱眉。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用换。”他想了想,“图纸我画好了,您现在带我去。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好吧。”魏大叔有些担忧,但还是点点头。
林辰把画好的几张图纸卷起来,跟着魏大叔出了苏府。
这是穿越后第一次上街。
金陵城的街道比想象中繁华。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当铺,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小贩、坐轿的富户、逛街的妇人,夹杂着驴车马车的吱呀声、小贩的叫卖声,嘈杂而鲜活。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刚出炉的烧饼香、街边馄饨摊的热气、药材铺的苦味,还有牲畜粪便和垃圾的腐臭味。
林辰下意识皱了皱眉。
卫生条件堪忧。这种环境下,传染病太容易爆发了。
“林公子,这边。”魏大叔领着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刘记铁匠铺门面不大,但里面炉火正旺,两个赤膊的汉子正在锻打铁器,火星四溅。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正在记账。
“刘师傅。”魏大叔上前拱手。
老者抬起头,打量了两人一眼:“魏老哥?这位是……”
“苏府新来的林医师。”魏大叔介绍,“想打几样器具。”
“哦?”刘师傅放下笔,看向林辰,“什么器具?菜刀?剪刀?还是锄头?”
“都不是。”林辰展开图纸,铺在柜台上,“您看看这个。”
刘师傅凑近细看。
第一张图上画着一把刀,但形状奇特——刀身细长,刀刃微弯,末端有个小小的钩子。旁边标注着尺寸:全长六寸,刃长四寸,最宽处三分。
“这是……刀?”刘师傅皱眉,“这么小,做什么用?”
“手术刀。”林辰解释,“用来切开皮肉,精度要求高,刀刃必须锋利,不能有半点卷刃。”
刘师傅又看第二张:一把镊子,但尖端是弯曲的,像鸟嘴。
第三张:一把钳子,头部有齿,能咬合锁死。
第四张:一细长的针,但针眼在尖端,而不是尾部。
刘师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林医师,这些……老夫从未打过。”他摇头,“刀太小,容易断;镊子要弯曲,锻造费工夫;这钳子更古怪,还要能锁死?针眼在尖端,怎么穿线?”
“正因难打,才来找您。”林辰道,“刘记铁匠铺的手艺,金陵闻名。只要您能打出来,价钱好说。”
刘师傅沉吟片刻:“打是能打,但费料费工。这一套……少说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魏大叔倒吸一口凉气,“刘师傅,这太贵了!”
“不贵。”林辰却道,“只要东西好,二十两值。但我有条件:必须用精铁,淬火要均匀,不能有砂眼。尺寸误差不能超过半分。”
刘师傅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行家?”
“略懂。”林辰笑笑。
他确实略懂——急诊科经常要跟器械打交道,手术刀、止血钳、持针器的构造和材质,他门清。
“成。”刘师傅一拍柜台,“十天后来取货。定金五两。”
林辰正要掏银子,门外忽然闯进一个人。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学徒的粗布衣裳,满脸油汗。他一进门就嚷嚷:“表叔!不能给他打!”
林辰回头,认出这是刚才跟在周武身后的家丁之一。
刘师傅皱眉:“二狗,嚷嚷什么?”
“表叔,这人叫林三,是苏府新来的家丁,得罪了我表哥!”二狗指着林辰,“表哥说了,不能接他的活儿!”
刘师傅脸色沉下来:“我这里做生意,不掺和你们苏府的事。接了就是接了,你少嘴!”
“表叔!”二狗急了,“表哥说了,要是您接了他的活儿,以后苏府的铁器生意,就找别家!”
这是威胁了。
刘师傅脸色变幻。苏府是铁匠铺的大主顾,每年订制的农具、刀具不少,真要断了这生意,损失不小。
林辰冷眼看着。
周武的手伸得真长。
“刘师傅,”他开口,“这套器具,我出三十两。”
刘师傅一愣。
“只要东西好,我再加十两。”林辰平静道,“而且,苏府的生意,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苏府以后的铁器采购,只会多,不会少。”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二狗嗤笑,“你一个家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辰没理他,看向刘师傅:“您信我一次。十天后,我来取货。若是苏府真断了您的生意,这三十两,我照付,器具您留着卖别人。”
刘师傅盯着林辰看了半晌。
这年轻人眼神坦荡,语气自信,不像在吹牛。而且三十两银子……抵得上铁匠铺半个月的营收了。
“好!”刘师傅一咬牙,“林医师,这活儿我接了!十天后来取!”
“表叔!”二狗还要说什么。
“滚出去!”刘师傅一拍桌子,“再捣乱,我打断你的腿!”
二狗吓得一缩脖子,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转身跑了。
林辰付了定金,和魏大叔离开铁匠铺。
走出巷子,魏大叔才低声道:“林公子,您刚才那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周武肯定要报复,万一他真断了刘记的生意……”
“他断不了。”林辰淡淡道,“魏大叔,您在苏府多年,觉得周武这人,大小姐真喜欢吗?”
魏大叔一愣,摇摇头:“大小姐用人唯才,周武……做事还行,但品行不佳,大小姐早就想换了他,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那就是了。”林辰笑笑,“一个迟早要被换掉的人,说的话,有多大分量?”
魏大叔若有所思。
两人沿着秦淮河往回走。河水浑浊,漂着菜叶、垃圾,但两岸杨柳依依,画舫游船,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动。
“让开!快让开!”
“死人了!有人被砍了!”
人群慌乱散开,林辰抬头望去,只见河岸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浑身是血,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汩汩往外冒。
旁边站着几个捕快,正在询问目击者。
“怎么回事?”魏大叔拉住一个看热闹的老汉。
“唉,造孽啊。”老汉摇头,“刚才两个人在这打架,动刀子了。这个被砍了一刀,另一个跑了。流这么多血,怕是活不成了。”
林辰挤进人群。
伤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伤口在左,斜斜的一道,从锁骨下一直到肋缘,皮肉外翻,隐约能看见白色的肋骨。
出血量很大,地上已经积了一滩血。
一个捕快蹲在旁边,试着按压伤口,但血本止不住。
“让开!”林辰快步上前。
捕快抬头:“你谁啊?”
“医师。”林辰蹲下,快速检查。
伤者脉搏微弱急促,呼吸浅快,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典型表现。伤口位置凶险,再不止血,十分钟内必死。
“他需要急救!”林辰抬头,“有没有净布?沸水?烈酒?”
捕快愣住:“这……这要去医馆找……”
“来不及了。”林辰当机立断,解下自己的外袍,撕成布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急救包,里面只剩几片消毒湿巾、一截缝合线,还有最后两粒抗生素。
他先用消毒湿巾快速擦拭双手——这是古代条件下能做到的极限消毒了。
然后,他抓起一把净的布条,用力按压在伤口上。
“你什么!”捕快想阻止。
“止血!”林辰吼道,“不想他死就帮忙!按住这里!”
他抓着捕快的手,按在布条上。又撕下另一条布,在伤者上臂扎紧,压迫肱动脉,减少出血。
接着,他打开急救包,取出那截缝合线——是带针的可吸收线,只剩最后一段了。
“你要什么?”魏大叔也挤了进来,看到林辰拿起针线,吓了一跳。
“缝合。”林辰头也不抬,“伤口太大,压迫止不住血,必须缝合。”
“可……可这里……”魏大叔看着脏乱的河岸,欲言又止。
“顾不上了。”林辰深吸一口气,用消毒湿巾擦了擦针线,又擦了擦伤口周围。
然后,他开始了穿越后的第一场手术。
没有,没有无菌环境,甚至没有合适的器械。只有一针,一段线,和一双急诊科医生的手。
第一针穿过皮肉时,伤者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
林辰动作很快——清创缝合是急诊科的基本功,他闭着眼睛都能做。针尖挑起一侧皮缘,穿过,再从另一侧穿出,打结,剪线。动作流畅,精准。
每一针的间距、深度都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过度损伤组织。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医术?”
“拿针缝肉?跟缝衣服似的……”
“能行吗?人还活着吗?”
捕快也瞪大了眼睛。他见过郎中治病,敷药、扎针、喝汤药,但从没见过直接把伤口缝起来的。
林辰全神贯注。
伤口很长,有七八寸。他用了连续锁边缝合法,速度更快,止血效果更好。血渐渐止住了,虽然还有渗血,但不像之前那样涌出来。
缝到一半时,伤者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别动!”林辰按住他,“我在给你治伤,忍着点。”
伤者眼神涣散,但似乎听懂了,又闭上眼睛。
最后一针打完结,林辰剪断线头。伤口被整齐地缝合起来,虽然条件简陋,但针脚均匀,对合良好。
他松开上臂的布条,观察伤口——没有明显出血。
“好了。”林辰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他从急救包里拿出最后两粒抗生素,塞进伤者嘴里:“吞下去,能防……能解毒。”
伤者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去。
“这……这就好了?”捕快难以置信。
“暂时止住血了,但失血太多,得抬回去静养,补气血。”林辰道,“伤口不能沾水,每天用沸水煮过的布擦拭,换药。七天后,如果伤口愈合良好,可以拆线。”
“拆线?”捕快没听懂。
“就是把这线拆了。”林辰解释,“线只是暂时把皮肉拉在一起,等长好了,就得拆掉,不然会烂在里面。”
捕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伤者又睁开眼睛,看向林辰,声音虚弱:“多谢……救命之恩。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林辰。”林辰道,“你是……”
“在下……李长风。”伤者艰难地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塞到林辰手里,“此物……请恩公收下。后……若有需要,凭此玉佩……到金陵铁剑门……找我。”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把剑的图案。
林辰还没说话,捕快忽然惊呼:“铁剑门?你是铁剑门的李长风李大侠?”
李长风苦笑:“正是……今遭小人暗算,让诸位见笑了。”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铁剑门!江湖八大派之一!”
“李长风?听说是一流高手,怎么伤成这样?”
“刚才跑的那个,肯定也是高手……”
林辰听不懂什么铁剑门,但看众人的反应,知道这李长风来头不小。他收起玉佩:“李兄先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恩公……”李长风还想说什么,但失血过多,又晕了过去。
捕快连忙招呼人:“快!抬去医馆!小心点!”
几个壮汉找来门板,把李长风抬走了。捕快对林辰拱拱手:“林医师,今多谢了。李长风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您救了他,铁剑门必有重谢。”
“医者本分。”林辰摆手。
人群渐渐散去,但看林辰的眼神都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敬畏。刚才那手“缝肉”的医术,实在太震撼了。
魏大叔走过来,压低声音:“林公子,您刚才那医术……老奴从未见过。”
“家传的。”林辰搪塞过去,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吧,回府。”
两人往回走,但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笑容满面:“这位可是林医师?”
“您是?”
“鄙人姓赵,是前面赵氏医馆的掌柜。”中年人拱手,“方才见林医师妙手回春,佩服之至。不知林医师在哪家医馆高就?若愿意,鄙人愿以每月十两的薪水,请林医师来我医馆坐堂。”
这是挖墙脚来了。
林辰还没说话,又一个人挤过来:“林医师!我是回春堂的!每月十二两!包吃住!”
“我济世堂出十五两!”
“我……”
转眼间,四五个医馆掌柜围了上来,开价一个比一个高。
林辰哭笑不得。
他在苏府的月钱才三两,这一下翻了四五倍。而且这些医馆开出的条件都很优厚,坐堂医师,独立诊室,还有分红。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摇头:“多谢诸位好意,但在下已受雇于苏府,不便另谋高就。”
“苏府?”赵掌柜一愣,“苏府不是做绸缎生意的吗?什么时候开医馆了?”
“快了。”林辰笑笑,不再多言,挤出人群。
魏大叔跟在后面,忍不住道:“林公子,刚才那回春堂开十五两呢……您真不去?”
“不去。”林辰摇头,“魏大叔,您觉得,是去一个现成的医馆当坐堂医师好,还是自己开一家医馆,说了算好?”
魏大叔恍然:“您是说……”
“苏府的医馆,大小姐说了,让我全权负责。”林辰道,“这比十五两银子值钱。”
更重要的是,苏玉若对他有知遇之恩。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机会。这份情,他得还。
两人回到苏府,刚进门,就看见翠儿匆匆跑来。
“林公子!您可回来了!”翠儿脸色焦急,“大小姐让您赶紧去正厅!”
“怎么了?”
“周武……周武带着人去老夫人那儿告状了!”翠儿急道,“说您私自出府,在街头用邪术伤人,还收受江湖匪类的信物,图谋不轨!老夫人动了怒,要把您赶出府去!”
林辰心里一沉。
周武动作真快。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河边的事?除非……那个二狗一直跟着他们,看见了全过程。
“大小姐呢?”林辰问。
“大小姐在正厅,正跟老夫人解释,但老夫人不听。”翠儿道,“林公子,您快去看看吧!”
林辰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往正厅走去。
身后,魏大叔担忧地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把苏府的屋檐染成金色。
一场风波,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