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小河教林北修炼的方式非常朴素——挨揍。

"修仙第一课：挨打。"赵小河站在破庙后面的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说，"修仙界的战斗不是你想象中的站在原地搓技能。真正的战斗，核心就一个字——'快'。出手快、躲闪快、判断快。而想要快，首先你得知道被打是什么感觉。"

"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你在地球上骑电驴穿车流——你为什么能在车缝里穿来穿去不出事？"

"因为我知道哪些车会突然变道。"

"对。你之所以能预判，是因为你被别过太多次了。修仙也一样。被打的次数够了，你自然就知道下一拳会从哪里来。"

林北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

然后赵小河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教学开始。"

"你好歹等我准备一下啊！！"

接下来的一周，林北的程变成了这样：

凌晨五点——起床，给药老送清晨的单子。

六点——在清虚真人的指点下打坐运功（清虚真人免费教他，条件是以后早餐加一份莲子粥）。

八点——开始接单跑外卖。

中午——给苏瑶送午餐（依然要看她今天的心情来选颜色）。

下午——赵小河的实战训练（主要是挨打）。

傍晚——继续跑单到天黑。

晚上——复习今天学到的功法，整理客户笔记，修补保温箱。

七天下来，林北瘦了三斤，但体内的灵气却比之前充沛了十倍不止。

清虚真人的打坐功法确实有效——虽然他教得很随意，经常讲到一半就开始回忆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老夫当年也是炼气期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师姐……唉，不提了不提了"），但核心的呼吸吐纳法门是真传。

赵小河的实战训练更是立竿见影。林北从一开始完全反应不过来、每天被揍得鼻青脸肿，到第三天能偶尔躲开一两拳，到第五天能判断赵小河的出手方向，到第七天——

"嘿！"赵小河一拳打过来。

林北侧身一闪，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赵小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你躲开了！"

"你出拳之前右肩会先动一下。"林北说，"就像我以前观察出租车变道前转向灯会提前闪一样。"

"你把我跟出租车比？"

"对。你们都爱突然变道。"

就在第七天的傍晚，林北跑完当天最后一单回到破庙，准备休息的时候——

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像是一条火蛇沿着经脉游走，从丹田出发，经过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头顶。

"嗡——"

整个破庙都在微微震动。

赵小河从鸡腿堆里抬起头，瞳孔一缩。

"你——你要突破了？！"

林北盘膝坐下——这是本能反应，身体告诉他必须立刻静坐。

热流在体内翻涌、冲击，像是一条河流试图冲破堤坝。他能感觉到经脉在膨胀，丹田在旋转，灵气在急剧压缩——

"不要抵抗，顺着它走！"赵小河在旁边急切地喊。

林北闭上眼。

热流冲过最后一道关口——

"咔——"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充盈了他的全身。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灵气微粒，像金色的尘埃。

保温箱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突破！当前修为：炼气期二层！】

【突破奖励：配送速度+20%、保温箱容量+50%】

【新技能解锁：灵气感应（主动）——可以感知周围50丈内的灵气波动，辨别修为高低】

林北睁开眼。

赵小河蹲在他面前，一脸不可置信。

"七天。你七天就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二层。"

"是不是很快？"

"炼气一层到二层，正常人需要三到六个月。快的一个月。你——七天。"

赵小河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复杂。

"我苦修了一年零三个月才从一层到三层。你跑了一周外卖就追上了我一半的进度。"

"可能是因为跑外卖的灵气吸收效率比打坐高？"

"你别得意。"赵小河的眼角在抽搐，"炼气二层在修仙界还是垫底。能打过你的人加起来可以绕问道宗三圈。"

"我知道。但至少——现在我挨你揍的时候不会那么疼了。"

"你确定？"

赵小河又一拳打过来。

林北这次不仅躲开了，还反手拍了赵小河的肩膀。

虽然这一拍的力道大概等于蚊子叮了一下，但赵小河还是愣了。

"你——你打到我了？"

"我只是拍了一下。"

"你打到我了！！"赵小河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你一个炼气二层——打到了我一个炼气三层——这不可能——一定是我没认真——来，再来！"

然后赵小河认真了。

林北被揍了个人仰马翻。

"嗯，这才对。"赵小河满意了。

突破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北刚给药老送完清晨的单子，回来的路上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拦路的是一个跟林北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身后跟着两个小弟——呃，两个外门弟子，点头哈腰的那种。

"我是。有什么需要送的吗？"

"不是找你送外卖。"那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他，"你叫林北？听说你七天炼气突破，还给药老拿了五星好评？"

"消息传得挺快。"

"问道宗就这么大，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年轻人笑了，但那种笑不太友善——像是猎人看到了一只有趣的猎物，"自我介绍——秦越，内门弟子，炼气期七层。排名内门三十七。"

"很厉害。"林北真诚地说。

"比你厉害。"秦越也真诚地说。

两人对视了一下。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秦越开门见山，"你的外卖系统——它不只是送外卖那么简单吧？七天突破炼气二层，这种速度不是普通跑腿能做到的。你的系统有加速修炼的效果。"

林北没有回答。

秦越继续说："我不关心你的系统是什么来头。我关心的是——你抢了我的客户。"

"什么？"

"清虚真人。他以前每个月会找我代购灵材——我帮他从宗门商行选好材料送过去，每次收一点跑腿费。这是我的收入来源之一。自从你出现之后，他所有需求都通过你的系统下单了。我——失业了。"

林北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送外卖居然动了别人的蛋糕。

"我不是故意抢你生意的。"他说，"系统自动匹配客户需求，我没法控制谁来下单。"

"我不在乎过程，我在乎结果。"秦越的语气变冷了，"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比一场。"

"比什么？"

"比服务。一周之内，我们各自选一个问道宗的客户，看谁能让客户更满意。输的人——退出问道宗的跑腿市场。"

林北皱眉。

"你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拒绝，我会让我在内门的朋友们都不要用你的外卖服务。内门弟子是你最大的客户群。你想好了。"

这是威胁。

林北看着秦越那张自信而略带傲慢的脸，脑子里快速转动。

如果拒绝——秦越在内门有人脉，真的能影响他的订单量。内门弟子是高消费群体，失去这批客户，他的灵石收入至少砍掉一半。

如果接受——一周的服务比拼。他的优势是系统提供的标准化商品和配送速度，但秦越的优势是七层修为带来的行动能力和在内门的人脉关系。

"我接受。"林北说，"但规则要公平——客户由第三方指定，不能自己选。"

秦越想了想："可以。让清虚真人来指定。他是我们的共同客户，最有发言权。"

"成交。"

当天下午，清虚真人听完两人的来意，乐了。

"哈哈哈，年轻人争强好胜是好事。"老头捋着胡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老夫来指定客户——你们各自服务一周问道宗的……嗯……"

他想了想。

"秦越，你去服务药老。"

秦越的脸瞬间绿了。

"林北，你去服务——"清虚真人的眼珠转了转，"——内门首席弟子，苏瑶。"

林北的脸也绿了。

"有问题吗？"清虚真人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两人同时说："没问题。"

但两人心里同时在说：问题大了。

秦越的噩梦是药老——全宗门好评率最低的客户。他以前帮清虚真人跑腿都是挑简单的活儿，从来没跟药老打过交道。

林北的噩梦是苏瑶——备注最离谱、要求最刁钻、心情最难捉摸的客户。他虽然一直在给苏瑶送外卖，但好评率只有50%。要在一周之内让她彻底满意，难度堪比万妖崖取草。

"为什么偏偏是苏瑶……"林北回到破庙，头疼地翻看着苏瑶过去所有的订单记录。

赵小河在旁边啃鸡腿，一边啃一边分析："苏瑶师姐啊……她其实不是真的挑剔。她是——怎么说呢——太无聊了。"

"无聊？"

"她是内门首席弟子，修炼天赋全宗第一。但天赋太高的人往往有个问题——一切都太容易了，所以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她挑剔你的衣服颜色、挑剔你说话的方式，不是因为她真的在乎这些——是因为她需要找点事情来在意。"

林北若有所思。

"所以——要让她满意，不是给她更好的食物。而是给她——惊喜？"

"差不多。但你要注意——给苏瑶惊喜跟给普通人惊喜不一样。普通人收到意外的礼物会开心。苏瑶收到意外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分析'这个人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动机是什么？'。她太聪明了，任何讨好的行为都会被她看穿。"

"所以不能讨好她。"

"对。你要做的是——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不多也不少。她会注意到的。"

林北点了点头。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周比万妖崖更。

与此同时。

秦越站在丹霞峰脚下，仰头看着那座冒着黑烟的山峰，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后悔接受挑战"。

"嘿，秦越大人。"他身后的小弟怯生生地问，"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秦越深吸一口气。

"上。"

他们还没走到半山腰，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轰——"

蘑菇云升起。

药老又炸炉了。

秦越的小弟转身就想跑，被秦越一把抓住领子。

"给我站住。"

"可是药老又——"

"我知道。但林北一个炼气一层都搞得定药老，我一个炼气七层搞不定？不可能。"

他挺起膛，大步走向炼丹阁。

十分钟后。

秦越从炼丹阁跑出来——准确地说是被一个丹炉盖追着跑出来的。

"滚！！！老夫不需要你的服务！！你送的灵材是什么垃圾！！紫云草有三个虫眼！！三个！！你眼睛是摆设吗！！"

药老的咆哮声响彻整个丹霞峰。

秦越的两个小弟抱头蹲在山路上瑟瑟发抖。

秦越捂着被丹炉盖擦过的额角，脸色铁青。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林北能在药老手上拿到五星好评，会在整个宗门被当成传说了。

这场比试，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