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拖把杆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千年寒铁。
秋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屈辱。
无边无际的、如同水般要将她彻底淹没的屈辱。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
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片并不算大、却仿佛是全世界最肮脏的水泥地面。
这里将是埋葬她所有尊严的坟墓。
“哗啦。”
她将拖把放进了那个装满污水的水桶里。
那浑浊的、散发着一股霉味的水,瞬间就没过了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
很脏。
很恶心。
秋语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是,她不敢停下。
因为有一道比这污水还要让她感到恐惧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她拧拖把,开始一下一下地拖起了地。
每一次弯腰。
每一次俯身。
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都会因为动作的拉扯而变换着角度。
或紧紧地贴在她那挺翘的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或从领口处滑落,泄露出大片令人遐想联翩的雪白风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就像一把带着滚烫温度的精准刻刀,仔仔细细地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雕刻。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他触碰还要让她感到羞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又暧昧的气息。
只有拖把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刷刷”声,在单调地回响着。
柳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堪称荒诞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她甚至不敢去看陈大雕的表情。
她怕看到那双老眼里那种属于猎人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才会有的、残忍而又享受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秋语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紧张。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很快就和那些污水融为一体。
就像她此刻的尊严,被毫不留情地践踏、污染。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抽空了。
只剩下机械地重复着弯腰、拖地、起身这个单调的动作。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那身漂亮的空姐制服时,心中的骄傲和喜悦。
想起自己在万米高空之上微笑着面对每一位旅客时,那种优雅和自信。
想起那些对自己大献殷勤的、所谓的青年才俊、成功人士。
那时候的她,是何等的光鲜亮丽。
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可现在呢?
她穿着一身连站街女都未必会穿的暴露睡衣。
像一个最卑贱的女佣,跪在一个可以当自己爷爷的糟老头子面前。
做着最肮脏、最的活。
只为了那五十五万。
呵呵。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原来她秋语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所有,就只值五十五万。
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一次,她没有去擦。
就那么任由它和着汗水一起流淌。
“渴了吗?”
就在这时,陈大雕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秋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布满泪水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陈大雕对着一旁的柳秋使了个眼色。
柳秋会意,立刻从角落的一个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进口的依云矿泉水。
她拧开瓶盖,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大雕的面前。
陈大雕接过水,却没有喝。
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秋语的面前。
他将那瓶冰凉的矿泉水递到了秋语的嘴边。
“喝点吧。”
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活也是个体力活。”
“别把自己累坏了。”
秋语看着递到嘴边的水瓶,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不。
不对。
这绝对不是关心!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羞辱!
就像是一个主人在喂养自己刚刚驯服的宠物!
先用鞭子把它抽得遍体鳞伤,然后再假惺惺地扔给它一骨头!
让她对自己产生一种病态的依赖和感激!
这个男人……
他的心机实在是太深了!
太可怕了!
秋语想拒绝。
可是,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和缺水已经裂得有些起皮了。
那股来自生理的、本能的渴望,让她本无法拒绝眼前这瓶救命甘泉。
最终,她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任由陈大雕将那冰凉的、带着一丝甜味的矿泉水,一点一点地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咕咚。”
水顺着她的喉咙流进她的胃里,也仿佛流进了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
“好喝吗?”
陈大雕看着她那副温顺而又脆弱的模样,笑着问道。
秋语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好了,继续吧。”
陈大雕收回水瓶,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记住,要用心。”
“就像你们在飞机上服务那些头等舱的客人一样。”
“把这里当成头等舱。”
“把我当成你最重要的客人。”
“用你的身体和你的汗水来取悦我。”
“明白吗?”
秋语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再一次弯下了她那曾经高傲的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秋语将最后一块地板也拖得光可鉴人时。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衣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身上,更显得性感和狼狈。
她扔掉手里的拖把,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人都虚脱了。
陈大雕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那光洁的水泥地果然已经能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嗯。”
“还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是合格了。”
听到“合格”这两个字,秋语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结束了。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陈大雕走到她的面前,拿出手机调出了转账界面。
“银行卡号报给我。”
秋语颤抖着报出了一串数字。
陈大雕输入金额。
五十五万。
然后,当着她的面按下了确认键。
“叮咚!”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秋语放在墙角的那个小巧的香奈儿包包里,传出了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
那声音在此刻这寂静的门卫室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也格外的……
动听。
秋语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过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她看到屏幕上那条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时。
当她看到那串以“55”开头、后面跟着一连串“0”的数字时。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
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一股冲垮了她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那个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男人。
她的眼神变了。
“大爷……”
“谢谢您……”
“从今天起,我秋语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哪怕是……”
她舔了舔自己那裂的嘴唇,
“让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