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机在寂静的仓库里骤然响起,不是普通来电,而是那个不记名老人机单调刺耳的铃声。
林晓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被他放在角落充电器上的那部廉价手机。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只有闪烁的“未知来电”四个字。
是黑皮?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盯着那不断震动、响铃的手机,没有立刻去接。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刚才与玉环意念接触残留的眩晕感和鼻腔里淡淡的血腥气,让他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他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实时信息推送平台一切正常,没有突发新闻。仓库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两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格外渗人。
林晓深吸一口气,清心古玉的微凉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走到角落,拿起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停顿了半秒,按下,但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 听筒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声。
“谁?” 林晓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东西…拿到了?” 一个略显沙哑、刻意压低的男人声音传来,不是黑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林晓心中一凛。这个“东西”…指什么?玉环?还是他从晚清带回来的古董?
“什么东西?” 他反问,语气平静。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黑皮栽了。他上面的人很不高兴。那批货,还有陈三的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有人让我带句话——见好就收,把不该拿的吐出来,离开这里,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果然,黑皮背后的人找上来了。而且,似乎不仅仅是冲着陈三的货和那点现金,更像是…嗅到了别的味道?是那枚翡翠扳指?还是他无意中暴露了其他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晓缓缓道,“我跟黑皮的账,已经清了。至于他上面的人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陈三的货,我一毛都没见过。你们找错人了。”
“小子,别嘴硬。” 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有些水太深,你蹚不起。别以为有点小门道,就能蒙混过关。最后提醒你一次,今晚十二点前,带着东西,到西郊老砖窑。有人等着。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只剩忙音。
林晓放下手机,眼神冰冷。威胁,裸的威胁,而且时间卡得很死。西郊老砖窑,那地方他知道,比化肥厂更偏僻,更利于“处理”问题。
对方显然不满足于黑皮谈成的条件,想要更多。而且,听口气,似乎不完全是求财,更像是在“确认”什么,或者…“清理”什么?
是因为他拿出那枚扳指,显得“颇有家底”,引来了更大的贪婪?还是…对方从别的渠道,察觉到了他与“异常”事件的关联?城西的命案?刚才玉环实验可能泄露的能量波动?
时间紧迫。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距离十二点只有一个半小时。
他不能去。那明显是陷阱。但他也不能无视。小雨还在医院,他不能把危险引过去,也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他需要反击,或者,至少展示出让对方忌惮到不敢轻举妄动的力量和姿态。
他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快速调出西郊老砖窑的卫星地图和周边地形。那里三面环野地,只有一条勉强通车的土路进去,确实是个“办事”的好地方。
硬闯不行。报警?证据不足,而且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约地方,恐怕也防着这一手,甚至可能在警方内部也有人。
那么…借力打力?或者,示敌以强,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看向系统界面。时空币余额:8130。平台悬赏无人问津。临时通讯里,古董商-088的头像是灰的。
他需要一种能瞬间、强力、且具有足够威慑力的手段。不是人,而是震慑,让对方明白,他们惹上的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存在。
他想到了仓库里那几样东西。徐达的铁牌?那是文物,但威慑力不足。天外奇石?太危险,而且他不完全可控。从晚清带回来的…枪?没有。?有一点,但制作爆炸物风险太高。
他目光扫过系统商城,快速浏览。突然,一个之前忽略的、价格昂贵的物品映入眼帘:
【初级幻象卷轴(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消耗500时空币,制造一个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50米、持续3分钟的定制化幻象。幻象可包含视觉、声音、及微弱的精神暗示效果,但无物理实体。可预先设定触发条件(如特定声音、动作、时间)。
【注意:幻象强度与持续时间受环境能量稳定度及目标精神抗性影响。对意志坚定或具有能量抗性的单位效果减弱。】
价格:1200时空币。
幻象!定制化!可以预先设定触发条件!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形。
他需要一场“演出”。一场足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鬣狗,吓得肝胆俱裂、从此不敢再靠近的“灵异事件”!
他不再犹豫,花费1200时空币,兑换了这卷【初级幻象卷轴】。卷轴出现在手中,是一卷巴掌大小、触手冰凉、不知名皮革制成的古老卷轴,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涸血液般的颜料绘制着扭曲的符文。
他拿起卷轴,集中精神,将构思的“幻象剧本”细节,通过意念注入其中:
【触发条件】:当超过三名携带明显敌意(可通过微弱的意、紧张情绪等精神波动判定)的成年男性,在午夜十二点整,进入老砖窑中心区域二十米范围内时,自动触发。
【幻象内容】:
1. 场景:以老砖窑废墟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骤然弥漫起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淡淡的、类似血腥与铁锈混合的腐朽气味。
2. 声音:雾气中传来无数细碎、重叠、非人的低语、呻吟、哭泣和狞笑,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远忽近。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类似沉重铁链拖地、钝器敲击骨骼、以及…利齿咀嚼血肉的毛骨悚然之声。
3. 视觉:
- 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许多扭曲、残缺、仿佛被随意拼凑起来的人形阴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拉长,时而蜷缩,缓缓地、僵硬地移动,偶尔“看”向闯入者方向,阴影面部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洞。
- 废墟残墙上,凭空浮现大片大片暗红发黑、仿佛新鲜泼洒又迅速涸的“血手印”和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符文”。
- 地面上升腾起幽绿色的、冰冷的磷火,飘飘忽忽。
- 在雾气最浓处(预设为对方领头者正前方),缓缓凝聚出一个高达三米、身披残破古代铠甲、但铠甲内空无一物、只有翻滚黑气的“将军”虚影。虚影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由黑气凝聚的、残破的长戟,戟尖滴落着粘稠的、仿佛永远滴不完的“黑血”。“将军”头盔下的阴影“注视”着目标,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咆哮,充满暴虐、戮与无尽的怨恨。
4. 精神暗示:在幻象持续期间,对所有受影响目标施加持续的低强度精神压迫,放大其内心的恐惧、猜疑和不安,暗示“此地乃大凶绝地,触犯禁忌,必遭厉鬼索命,祸及子孙”等模糊但骇人的意念碎片。
设定完成,卷轴上的暗红符文微微一亮,随即恢复黯淡,表示已记录。
林晓将卷轴小心收好。这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确保自己能“看”到现场情况,并能在必要时做出反应,或者…留下一点“纪念品”。
他再次打开系统商城,寻找合适的东西。很快,他找到了:
【一次性远程观测之眼(初级)】
【效果:消耗300时空币,制造一个隐形的、可遥控移动(范围500米内)的观测点,持续30分钟。可将观测到的实时画面与声音传送至使用者绑定的设备(需处于同一维度)。】
【注意:观测之眼本身极其脆弱,无任何防护或攻击能力。可能被高感知单位或能量侦测手段发现。】
价格:600时空币。
买。
【劣质灵石(充能50%)x1】:100时空币。买一块,作为可能的小型能量源或“诱饵”。
【基础匿踪符(临时,持续15分钟)】:250时空币。买一张,用于接近和撤离。
一番采购,又花去950时空币,余额降至7180。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电击器、强光手电、军刺、辣椒水、基础格斗精通状态还在。换上深色的、便于活动的衣裤和鞋子。将观测之眼(一个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晶体薄片)贴在手机背面,启动,手机屏幕上立刻分出一个小的监控窗口,暂时一片漆黑。匿踪符折好放入口袋。幻象卷轴和那块劣质灵石小心收在贴身的战术背心里。
最后,他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个封锁玉环的铅盒,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它。那东西太不可控。
准备好一切,时间指向晚上十一点十分。
他关掉仓库里唯一的灯,融入外面的夜色。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借助小巷和阴影,向着西郊方向快速潜行。匿踪符的效果让他移动时几乎无声,且能很好地融入环境阴影,只要不靠近到三五米内仔细看,很难被发现。
四十分钟后,他抵达了老砖窑外围的一片小树林。这里距离砖窑中心约两百米,中间隔着一片荒草甸和一条涸的小水沟。
他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调整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砖窑的废墟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残骸,几座高耸的烟囱黑黢黢地指向夜空,破败的窑洞如同张开的巨口。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
他拿出手机,屏幕调至最低亮度。观测之眼的画面已经激活,显示着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俯瞰热感应图(基础功能)。目前,热感应图上,除了他自己这个红点,只有一些小动物(田鼠、野兔)散发的微弱热源,砖窑范围内一片冰冷死寂。
对方还没来。或者,已经来了,但藏得很好,避开了热感应?
林晓耐心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越来越冷。
十一点五十五分。
观测之眼的热感应图上,砖窑东侧那条土路方向,突然出现了四个快速移动的红色人影!他们正在向砖窑中心靠近,速度不慢,显然对地形很熟悉。
来了!四个人,符合幻象触发条件。
林晓精神一振,调整观测之眼的视角,切换到微光夜视模式,拉近画面。
四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似乎拿着短棍或砍刀之类的武器。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在夜视画面下显得格外醒目。他们走到砖窑中心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了下来,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焦躁。
“妈的,那小子真敢来?” 一个瘦高个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通过观测之眼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到林晓耳中。
“不来更好,说明他怂了。东西肯定在他手里,跑不了。” 光头声音低沉,“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扳指只是开胃菜,关键是…他可能还藏着别的好东西。陈三那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把货出给一个愣头青。”
“会不会…真有古怪?黑皮回去后,有点神神叨叨的,说那小子邪性…” 另一个矮胖些的有些迟疑。
“邪个屁!装神弄鬼罢了!” 光头啐了一口,“等会儿他要是真敢来,先废他两条腿,看他还邪不邪!注意点周围,别阴沟翻船。”
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林晓屏住呼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时准备手动触发卷轴(如果自动触发失败的话)。
五十九分五十秒…五十五…五十八…
午夜十二点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低鸣,以砖窑中心为原点,瞬间扩散开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能量的震颤!
观测之眼的画面,骤然被一片翻滚的灰白雾气充斥!雾气浓得化不开,瞬间吞没了那四个人的身影!
“!什么情况?!”
“起雾了?怎么这么快?!”
“谁?谁在那里?!”
惊恐的叫声从雾气中传来,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那预先设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呻吟、哭泣和狞笑,如同水般响起,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鬼!有鬼啊!” 矮胖的那个首先崩溃,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是幻…” 光头试图呵斥,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雾气中,那些扭曲蠕动的人形阴影,墙壁上凭空出现的血手印,地面上飘起的幽绿磷火…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连光头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将军”虚影。
高达三米,黑气缭绕,残破的铠甲,滴血的长戟,无声的咆哮携带着滔天的怨恨和意,如同实质的锤子,狠狠砸在他们的精神上!
“啊——!!” 瘦高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却腿一软,摔倒在地,连滚带爬。
“别过来!别过来!” 矮胖的已经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剩下两人也吓得魂飞魄散,武器脱手,互相推搡着,只想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的废墟。
幻象卷轴的效果,比林晓预想的还要好。或许是因为环境本就阴森,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内心有鬼,又或许…是那劣质灵石无意中散发的微弱能量,增强了幻象的精神暗示效果?
看着手机画面上那四个平里穷凶极恶、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哭嚎逃窜的身影,林晓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如果他们今晚的目标得逞,现在瘫倒在地、任人宰割的,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控着观测之眼,缓缓降低高度,穿过雾气(幻象对非生命体似乎影响较小),飞到那个瘫倒在地、吓尿裤子的矮胖子头顶上方。
然后,他控制观测之眼,用极细的能量束(观测之眼的基础功能,类似激光笔,但更微弱),在矮胖子面前的地面上,灼烧出几个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字:
【再近一步,形神俱灭。】
矮胖子正闭着眼胡乱挥舞手臂,感觉面前有光,惊恐地睁眼一看,顿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林晓收回观测之眼。幻象卷轴的三分钟持续时间,还剩一分钟。足够了。
他没有再停留,激活【基础匿踪符】,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身后,老砖窑方向,隐约还传来惊恐的哭喊和混乱的奔跑声,渐渐被夜风吹散。
二十分钟后,林晓安全回到仓库。锁好门,他立刻检查了所有设备,确认没有留下痕迹。观测之眼在返回途中已自动销毁。匿踪符效果结束。
他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但这次,更多的是计划成功的虚脱感,而非纯粹的恐惧。
他打开手机,用网络电话匿名给急救中心打了个电话,模糊地报了西郊老砖窑附近“有人突发疾病,情况危急”的警。不管那几个最后怎样,他不想真的闹出人命,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个电话,算是给今晚的“演出”,留一个符合常理的、不那么诡异的“尾巴”。
做完这些,他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连续的精神消耗、高度紧张的潜伏与行动,让他身心俱疲。
他服下另一片精力恢复药剂,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慢慢调整呼吸。
今晚这一手,应该能震慑住黑皮背后的人一段时间。对方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上门,至少会疑神疑鬼,重新评估他的“危险等级”。
但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洛宫的秘密,玉环的隐患,系统的谜团,平台的暗流…还有小雨的康复之路,都需要他一步步去应对。
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更快地“流通”。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是他之前搜索洛宫信息的页面。
他忽然想起,在今晚这一切发生之前,他还在等另一件事——苏轼对他那份“采购清单”的最终回复,以及那两件“宫里小玩意”的进一步信息。
他点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苏轼,发送时间是今晚九点多,他外出之前。
标题很简单:“苏子瞻拜复。”
点开,是苏轼那特有的、洒脱中带着诚恳的文笔:
“林君足下:前番所询‘特产’之事,经某这几奔走寻访,略有眉目,清单及估价已附于后,请君过目。然市价时有波动,此仅作参详,具体可再议。”
后面附着一个详细的表格,列出了数十种物品的名称、描述、大概产地、时下行情(以银两、绢帛或铜钱计价),甚至还有一些苏轼个人的点评,比如“此锦乃蜀中新样,然色泽过于艳丽,恐不合君处雅士之好”、“此墨为歙州李廷圭后人亲制,然价昂,非真爱墨者不必购”等等,细致周到。
林晓快速浏览,心中默默换算评估。其中不少物品,若能安全带回现代,价值不菲。尤其是几方名砚、几卷宋版书、和一些海外舶来的香料、宝石,利润空间很大。
但邮件最后,苏轼笔锋一转:
“另,前所赠‘小玩意’二物,承蒙垂询。某归家后,忆起当年赠物之‘旧宫人’,乃某贬谪黄州时,于江边偶遇一垂垂老妪,自言曾侍奉则天皇后于洛阳宫中,武周败后流落民间。彼时某心绪郁结,与之攀谈,老妪言及宫闱旧事,恍惚迷离,然提及则天皇后曾于洛阳宫中秘藏一匣,内盛‘阴阳双珏’,关乎一处前朝秘藏,甚是要紧。后则天崩,匣不知所踪。老妪言曾于慌乱中得其一,乃‘阴珏’,即赠某之物。另一‘阳珏’,彼言随则天入葬乾陵,然亦可能流落他处…此皆老妪一面之词,事涉宫禁秘闻,荒诞难稽,某当时亦只当奇谈,未曾深信。今见君问,故追述之,或博一哂,不足为凭。”
“又及,老妪赠物时,曾喃喃有词,云:‘双珏合,地户开;戾气涌,祸殃来。武后血封犹未稳,切莫妄动招阴霾。’ 此言不祥,君且听之,一笑置之可也。苏子瞻再拜。”
林晓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呼吸微微凝滞。
果然!墨色玉环就是“阴珏”!而“阳珏”在乾陵武则天墓,或已流落他处!这玉环,果然是打开某处“地户”(地宫?)的钥匙之一!而且,涉及“戾气”和“祸殃”,与洛宫地宫的传说完全吻合!“武后血封”更是直接点明了武则天曾用某种血誓或血祭加强了封印!
那个老妪的警告,与玉环意念中传来的“勿启”,与古籍记载的“锁妖之阵”,与民国勘探队的惨剧…全部串联起来了!
这绝不是什么“奇谈”或“荒诞难稽”!这是被掩盖在历史尘埃下的、血淋淋的、极度危险的真相!
苏轼的这封邮件,价值远超那份采购清单。它提供了关于玉环最直接、最关键的来历信息,也印证了林晓之前的推测和警告。
他立刻回复:“子瞻先生大鉴:清单详阅,甚谢。所言‘旧宫人’之事,于我所究至关重要,绝非笑谈。阴珏现于我手,阳珏下落仍迷。先生可知那老妪后来下落?或提及‘地户’具体方位、‘戾气’究竟为何物?此事恐涉及甚大,万望先生再细思之,若有任何线索,无论巨细,皆请告知,必重谢。林晓顿首。”
邮件发出,他靠在椅子上,心起伏。
阴珏在手,阳珏未知。地宫(地户)位置,可能就在洛宫遗址之下。戾气…恐怕就是被封印的、足以引发时空畸变和现实灾难的“异物”或“前朝怨念”。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漩涡边缘。手中握着钥匙,却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也不知道另一把钥匙在谁手里,更不知道…如果两把钥匙凑齐,门被打开,会放出什么。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战栗感,也从脊椎升起。这或许就是“零”所说的“真正的麻烦”,但也可能是…巨大的机遇。封印之地,往往也意味着被封印的、来自古老时代的力量或宝藏。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漩涡。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太弱小,信息太少,准备不足。
他需要积累,需要变强,需要找到更多盟友,或者…至少弄清楚,在这场跨越时空的棋局里,除了“零”和那些“畸变体”、“清道夫”,还有哪些“玩家”。
他关闭邮箱,目光重新投向系统界面。
【跨位面悬赏任务平台】依然安静,悬赏无人问津。但【临时通讯】里,古董商-088的头像亮了,显示在线。
林晓犹豫了一下,发出一条信息:“在?有事咨询。关于‘能量异常区域’的长期监测和预警,有什么推荐的方法或物品吗?价格合适可收。摆渡人-007。”
他需要监控洛宫遗址,以及自己仓库周围的能量变化。光靠临时的能量监测仪不够。
几秒后,对方回复:“有。‘次级警戒符文石’(可设定能量阈值,超标即远程报警,覆盖半径一公里,持续三十天),800时空币一套。‘便携式灵能波动记录仪’(可记录分析能量波动频谱,寻找规律),1200时空币。要哪个?古董商-088。”
价格不菲,但值得。
“次级警戒符文石,要两套。便携式记录仪,要一台。” 林晓回复。覆盖半径一公里,两套交错布置,应该能监控洛宫遗址核心区域和周边。记录仪可以尝试分析玉环、奇石的能量特征,以及可能出现的“异常”波动规律。
“成交。符文石需设定锚点坐标,记录仪使用说明稍后发你。总计2800时空币,平台担保交易?” 古董商-088办事脆。
“可。” 林晓确认交易。账户余额变成4380时空币。
很快,交易完成。两套符文石(看起来像是粗糙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鹅卵石)和一台巴掌大小、带着屏幕和几个按钮的金属仪器出现在仓库中。
林晓按照说明,将其中一套符文石的主要坐标锚定在洛宫遗址中心(通过地图坐标输入),警戒阈值设定为“低度异常”级别。另一套锚定在仓库位置,阈值设定为“中度异常”。这样,无论哪边出现超出常规的能量波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蒙蒙亮。
又是一夜未眠。
但林晓毫无睡意。他站在仓库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天际线。
手中,是那台冰冷的灵能波动记录仪。屏幕上,代表着仓库当前能量背景的曲线,平稳地起伏着,只有最细微的波动。
而在记录仪预设的另一个监测频道(连接着锚定洛宫的符文石),曲线也基本平稳,只有偶尔一两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尖刺。
一切都看似平静。
但林晓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握紧了记录仪。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与隐藏在历史阴影和时空裂隙中的未知存在的博弈,也进入了新的、更复杂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