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落地,没有任何反应。
但几秒钟后,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变异蜥蜴爬过那片区域。仅仅几步路,那只蜥蜴就开始抽搐,身上的鳞片大片脱落,最后翻着肚皮死在了路中间,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被护在中间的苏绵。
如果不是她喊停,阿左现在估计已经和那只蜥蜴一样了。
“好险……”
阿左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回头冲苏绵竖了个大拇指,“嫂……咳,妹子,谢了啊!回去请你吃肉!”
苏绵虚弱地摇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这种预警是用她的身体在承受伤害。
“换路。”
雷骁深深看了她一眼,从腰包里摸出一管蓝色的药膏,扔给她。
“涂上。别把自己疼死了。”
苏绵接住药膏。那是司妄配制的特效烫伤药,在黑市上千金难求。
她胡乱抹了一点在手臂上,清凉的感觉稍微压制了那股辣的痛。
队伍绕开了死区,继续深入。
随着深入,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高,光线也越来越暗。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东西。”
影子的声音突兀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三点钟方向,废弃大楼二层。”
咔咔。
所有人的枪栓在同一时间拉动。
苏绵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本能地往雷骁身后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衣角。
“出来吧,畜生。”
赤野狞笑一声,机械臂上的枪口微微抬起。
“吼——!”
一声腥臭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一道黑影从二楼的破窗户里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紧接着,四周的废墟里钻出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钢牙鼠群!”
阿右大吼一声,手里的开山刀猛地挥出,将一只扑上来的巨鼠劈成两半。
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
战斗瞬间爆发。
这种变异鼠体型像狼狗一样大,牙齿能咬穿钢板,最可怕的是它们数量极多,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哒哒哒哒!”
赤野手里的喷出火舌,如泼水般扫射出去,将几只跳在空中的巨鼠打成了筛子。
石山的重机枪更是发出了沉闷的咆哮,每一发都能将一只巨鼠轰碎。
苏绵被雷骁一把按在身后的墙角。
“别动!别出声!”
雷骁拔出腿侧的大口径,守在她身前。他的背影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所有的血腥和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一只漏网的巨鼠绕过了赤野的防线,顺着管道爬到了头顶,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苏绵的头顶扑下来。
苏绵抬头,正好对上那双充满了暴虐和食欲的红眼睛。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想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砰!”
一声巨响就在耳边炸开。
温热的液体溅了她一脸。
那是巨鼠被打爆的脑袋。
雷骁连头都没抬,举着枪的手稳如磐石。那只死老鼠就在距离苏绵不到半米的地方掉下来,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我说了,别动。”
雷骁的声音冷得掉渣,却让苏绵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黑色的作战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绷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里。
他就是唯一的安全区。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第七小队的火力凶猛得不讲道理,加上配合默契,这群钢牙鼠很快就留下了一地尸体,剩下的夹着尾巴逃窜了。
枪声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清理战场。”
雷骁收起枪,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苏绵。
她脸上溅了几滴黑血,映衬着苍白的皮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吓傻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用力擦掉她脸颊上的血迹,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擦得她有点疼。
苏绵摇摇头,双腿还在发软,却倔强地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没……没有。”
她声音发抖,但眼神却很亮,“我……我没叫。”
雷骁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见她时,这女人看见个死人都要尖叫半天。
现在,死老鼠就在她脚边,她竟然忍住了。
“长进了。”
雷骁收回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走了。前面就是物资点。”
战斗结束后的废墟,安静得令人窒息。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变异钢牙鼠的尸体,黑色的血液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真倒霉,弄了一身。”
赤野站在一具鼠尸旁,一脸嫌恶地甩着他的机械臂。
刚才有一只巨鼠试图咬他的手臂,被他直接用机械手捏脑袋。虽然机械臂坚不可摧,但那种粘稠的脑浆混合着黑血,顺着金属关节的缝隙渗了进去。
这对于有轻微洁癖、且把机械臂当老婆养的赤野来说,简直比受了伤还难受。
“这玩意儿了就卡齿轮。”
赤野烦躁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用力擦拭着,但这块布本身就全是油污,越擦越脏,最后那是机械臂看起来像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
他把破布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石。
苏绵站在几米外,依然靠着那堵墙,努力平复着呼吸。
她看着赤野那副暴躁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小水壶——那是出发前阿右塞给她的,里面装着大概两百毫升的“相对净”的水。
犹豫了两秒。
她拧开壶盖,从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真丝睡裙下摆,用力撕下来一块还算净的布条。
“那个……”
她走过去,步子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头暴怒的狮子。
赤野猛地回头,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凶光:“嘛?看老子笑话?”
苏绵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伸出手,把那块浸湿了一点的布条递过去。
“擦……擦一下吧。”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讨好,“这是湿的,能擦净。”
赤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布。
那是真丝的,虽然有些旧了,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昂贵。布料上浸润着水渍,在这个极度缺水的荒原上,这一小块湿布简直就是奢侈品。
“你疯了?”
赤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拿饮用水擦手?你知不知道这口水能卖多少钱?”
“可是……”
苏绵指了指他的机械臂,“你说会卡齿轮……卡住了就不能打枪了。”
她的逻辑很简单。
赤野是战斗力,枪是保命符。如果因为一点脏东西导致武器故障,那大家都会有危险。
比起这点水,命更重要。
赤野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她败家,但看着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他一把抢过那块湿布。
“算你识相。”
他哼了一声,动作粗鲁地把布按在机械关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