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聒噪。”
伴随着这沙哑而冰冷的两个字落下。
“嘶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布帛撕裂声骤然响起。
本不需要顾长渊用手去解，那股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的暗红色军魂煞气，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将包裹在长枪外面的那一层层肮脏破布绞得粉碎！
漫天飞舞的布条碎屑中，一杆尘封已久的绝世凶兵，终于在天下第一城的城门外，露出了它令人胆寒的真容。
名枪——【梅花傲雪】！
没有寻常江湖神兵那种璀璨夺目的珠光宝气，也没有华丽繁复的雕花纹路。
这杆枪，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压抑的暗红色。
那不是金属原本的颜色，而是无数次浸泡在尸山血海中，饮尽了成千上万敌人的鲜血后，积月累、彻底沁入枪骨的暗沉血锈！
当这杆长枪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那，周围的空间仿佛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咔咔……”
以顾长渊为圆心，脚下那坚硬的百年青石板，竟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凶煞之气，犹如蛛网般向外疯狂龟裂。
空气中的温度再次暴降，一股浓烈到令人几欲作呕的铁锈与血腥味，犹如实质般灌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哪里是一把兵器？
这分明是一头刚刚苏醒，迫不及待想要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而此时，半空中。
赵锋那倾尽全力、华丽到了极点的丈八剑芒，已经携带着开碑裂石的狂暴风啸，狠狠劈到了顾长渊的头顶上方！
剑气纵横，光芒四射！
在寻常江湖客眼中，这一剑的精妙与威力，已经足以在年轻一辈中傲视群雄。
然而，面对这必的一击，顾长渊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江湖武学吗？
华而不实，破绽百出。
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当你跳到半空中摆出这么一个极其显眼且无法借力的华丽姿势时，在重甲步兵的眼中，你也就是个活生生的固定靶子。
顾长渊没有闪避，更没有施展什么精妙绝伦的身法。
“砰！”
他原本笔直站立的双腿，猛地向下微微一沉。
双脚犹如两扎透了地壳的老树，死死地钉在了龟裂的青石板上。
《兵家气诀》在体内疯狂运转，他腰腹部的肌肉在那件粗布麻衣下瞬间绷紧，犹如绞紧的钢缆，爆发出了一股纯粹而原始的恐怖肉体力量！
紧接着，顾长渊双手握紧那暗红色的枪杆。
没有起手式，没有挽枪花，甚至没有喊出任何霸气侧漏的招式名字。
他用的，是军队步卒在新兵营里学的第一课，也是在战场上用来收割人命最简单、最没有技术含量、却也最致命的一招——
步卒战阵：突刺！
腰马合一，力贯双臂！
“轰——！！！”
伴随着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恐怖音爆声，顾长渊手中的【梅花傲雪】，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色闪电，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霸道的姿态，自下而上，笔直地捅了出去！
枪出如怒龙出海！
什么华丽的剑招？
什么精妙的剑气？
在绝对的力量和百万军魂的煞气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咔嚓！！！”
赵锋那道足有丈八长、光芒璀璨的剑芒，在接触到那暗红色枪尖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撞上了全速冲锋的钢铁战车，连一毫秒的僵持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轰然崩碎，炸成了漫天的流光光雨！
“不……！！！”
半空中的赵锋，眼中的癫狂瞬间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极度恐惧所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练了十年的家族绝学，为什么在这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废物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他想要抽身爆退，他想要开口求饶，他甚至想要喊出自己背后“暗河”的身份来威慑对方。
但是，太快了！
顾长渊的这一枪，快到了超越人类视觉反应的极限！
军阵戮术的核心就在于：不出手则已，出手，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没有任何废话的余地，更不给你留下任何交代临终遗言的时间！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犹如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的闷响，在死寂的城门外突兀地响起。
那杆暗红色的长枪，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余威，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赵锋的头颅！
枪尖从他的下巴刺入，带着一蓬触目惊心的红白之物，直接从他的天灵盖破体而出，斜指苍穹！
一击，爆头！
整个雪月城门外，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风停了，沙落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半空中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砰。”
顾长渊面无表情地抽回了长枪。
失去了支撑，赵锋那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的无头尸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脑浆，瞬间染红了周围大片的青石板。
仅仅一招。
最基础的一招。
一个拥有着大好前途、有着强大家族背景的二流世家少主，就这样被当成了一头待宰的牲口，脆利落地抹在了雪月城外。
“扑通！扑通！”
跟着赵锋一起来的那几个原本还趾高气昂的狗腿子，此刻双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倒在了地上。
一股浓烈的臊味从他们的裤里蔓延开来，他们竟然被刚才那犹如死神降临般的一枪，活生生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张大了嘴巴，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却连一个求饶的字眼都恐惧得发不出来。
顾长渊站在原地，粗布麻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补刀，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地上那具抽搐的尸体，以及那几个吓破胆的蝼蚁。
在他的眼里，赵锋，和在路边踩死一只吵闹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缓缓垂下右手。
“嗡……”
【梅花傲雪】发出了一声意犹未尽的低鸣。
顾长渊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枪尖上的那一串血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啪”的一声甩在了旁边的石柱上，枪刃重新恢复了那种暗红色的冷冽。
随后，顾长渊提起长枪，越过满地的鲜血，抬头看向了前方。
在雪月城的最中心，有一座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属于江湖人、属于武林天骄的荣耀之地。
登天阁。
顾长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如实质般的狂傲战意。
他牵起身旁那匹同样散发着嗜血光芒的老马，踩着满地的血迹，头也不回地踏入了这座天下第一城的城门。